第27章阎王(57 / 60)
白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累极了,实在撑不住,把头枕在周澍尧大腿上,半闭着眼。
“大外甥,我都快被抓了,你怎么还跟这儿表演恩爱呢?有没有点儿同情心?”
周澍尧脱口而出:“他好几天没怎么睡了,很累的。你担心自己,他也不好受啊。”
乔赫铭摆摆手:“好好好,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一声清脆的“叮”,白熵收到一封邮件,来自之前的病人家属,那位帮他找文献资料的梁教授。邮件里说:
白主任,我们在wesleymedicalcentre的治疗结束了。病情控制得很好,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上周,我们还在这里注册结了婚,算是双喜临门。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您说得很对,在疾病到来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相信,相信有希望,有微光。四处求医的时光尤为漫长,我们也经历过一段绝望又迷茫的日子,尤其是我,但是就像您说的,病人和爱着他的家人是一个整体,我们共同向着同一个方向努力,就永远不算孤军奋战。
勇敢面对,所以不逃;
争取时间,所以不等;
患难相扶,所以不怕。
出院的时候,stirling教授送我们一枚战胜病魔的徽章。他工作那么多年,也立过不少功,但这一枚,不是靠他的职位和身份,而是一枚属于普通人的勋章。
病好了,天亮了,也该回家了。
我们打算回国办一场小型宴会,望拨冗出席。
再次感谢您的帮助。
白熵盯着屏幕,将这封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邮件里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它们却像是一串串陌生的符号,在他眼前漂浮、重组。
这段时间以来,他压抑、沉闷,欣喜和振奋这些明亮的情绪已经离他很远了。可就在这一刻,很多情绪交织在心里,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虫子,一下又一下地噬咬着他。
他缓慢地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等了,不想看见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陷进去,更不想看见意外发生。我们不能只防守,我们需要反击。”
只说到这里,周澍尧就能懂,看着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乔赫铭翻了个白眼:“我不明白你啥意思,但你俩看起来就要啃在一起了,我回家了。”
“你别走。”白熵叫住了他,“有些事,必须你配合。”
◇第60章举舟
一行人带着便携桌椅,在白熵的新家进行一场颇为前卫的室内露营。
“这可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家徒四壁啊。”陶知云环顾四周,踢了踢脚边还没拆封的纸箱,回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何卫凡抹了一把汗:“怪不得让我拎两打矿泉水来呢。”
杨朔撑开桌子:“你说带露营装备,我差点就把天幕带来了。”
白熵笑笑:“那倒不用,只是没有家具,天花板还是有的。”
正开着玩笑,周澍尧打开了门,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那人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屋内,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何卫凡和白熵几乎是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警惕又敬畏的眼神。
“这是我表哥申杰,他……”周澍尧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申杰上前一步,打断了周澍尧的介绍:“你们好。我只是来旁听,不会告诉你们要做什么,主要任务是提醒你们不能做什么。”
不久之后,客厅变成了一个联合办公会议室。
周澍尧盘腿坐在地上,在平板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起头,给身边的申杰讲解目前的状况,遇到的问题,以及理论上的解决方案,申杰果然未发一言,只偶尔点头。
杨朔和师姐视频,沟通fda的情况,电脑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对的,目前正在评估inno是否存在系统性违规或是全系统失效,重点是界定这是个别人员的越界行为,还是组织层面的默许,以及是否波及已上市产品。你也知道,美国人办事效率超级低,没办法立刻对国内的项目采取管控措施,只能说,先尽力查。”
另外一边,陶知云和妻子陈方,正陪着乔赫铭整理材料,聊天记录、邮件、公司内部表单,试图从这些碎片中证明乔赫铭无主观故意,指导他如何配合监管部门调查,主动说明情况,争取在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上获得从宽处理。
翻完了白熵整理出的证据材料,申杰眉头紧皱,带着长期身处一线办案养成的职业性焦躁:“白主任,不客气地说,你了解到的情况,在转化成物证之前毫无价值。”
他似乎忘了这是在办公室外,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现在的问题就是立不了案,没办法取证。再加上你上次贸然去找他谈,打草惊蛇,说不定他扭头就把证据销毁了。”
看着白熵的眼神黯淡下来,周澍尧“啧”一声:“他压力已经很大了你不要这么说,让你来帮忙的,不是来添堵的!”
申杰一愣,抓了抓头发:“行行行,有价值,不怪他,没销毁,行了吧。”
他重新坐直身体,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医院、药企和嫌疑人亲属,你还真是唯一一个掌握跨方信息的人,你现在需要注意自身安全。”
“关于证据,表哥说得很有道理。”白熵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提醒,“但有一点,乔赫元这个人非常谨慎,电脑几乎不离身,走哪儿带哪儿。即使他会把书面证据销毁,也一定会有备份,我猜,大概率在云端。”
何卫凡眼睛一亮:“如果你能拿到他电脑,我就有办法装——”话到嘴边,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申杰,仿佛此人脸上写着“规则”和“程序”,他硬生生咽回后半句,含糊其辞,“那什么。”
白熵:“这样取得的证据,不知道合不合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申杰,等待着这位“执法者”的裁决,或者是一盆冷水。谁知他立刻起身,拿着电话,说了句“你们聊,我接个电话”,便大步流星走出了门,紧接着给周澍尧发了个微信:“有事,先回去了。”
他们同时长舒一口气,同时也心照不宣地确定,“规则”走了,剩下的就是“手段”。
白熵:“我知道他近些年,每年都会在财年结算之后去做体检,去一附院,不住院。一附院的胃肠镜检查,需要家属到场才能麻醉。以前都是我陪他去,这次——”他对乔赫铭说,“不出意外,他应该会联系你。”
乔赫铭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那我能不能趁他麻醉揍他一顿?”
“那随你。”白熵淡淡地应道。
乔赫铭得寸进尺:“哎,能不能多给他打点麻醉,让他睡个仨小时?”
白熵瞥了他一眼,眼神凉凉的:“就为了这个破事儿牺牲一位麻醉医生的职业生涯?”
乔赫铭缩了缩脖子,撇嘴道:“哦,这么严重啊,那算了。”
周澍尧忽然开口:“不用这么麻烦,内镜中心我待过,就算进去排队了,也不一定立刻就能做,可以安排不断有人排在他前面。”他抬起头,狡黠一笑,“只要流程够慢,时间就是我们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