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老师(1 / 2)
这天上午刚查完房,白熵手机响了。他瞥了眼来电,只低声喊了句“刘科长”,脸色便瞬间垮下来,像生啃了一口苦瓜。
主任吴兆延似乎听到了什么,指了指他的手机,白熵心领神会,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炸开一串气急败坏的吼声:“都叮嘱过了不要乱说话不要乱说话,还嫌事儿不够大吗?非要强调不是你的病人,不就等于承认她是咱们医院的病人?本来已经谈好了,她明天晚上转院,各自冷处理,现在倒好,你知不知道给医院招来多少麻烦!”
白熵还没开口,吴兆延一把抓过他的手机,话又冷又硬:“白熵他哪句话说错了?还是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
对方愣住,讪讪接话:“哦,吴主任——”
“从前天晚上到现在,他没做错过一件事,被你们翻来覆去地骂,你们这帮人除了给一线医生添堵,还能不能干点儿人事儿!”
“吴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嘛。想说什么至少要先跟我们打声招呼,要是都这样你说一句我说一句,那我们工作就不好开展了您说是吧。”
“要是都像你们一样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我们的工作也没办法开展了!”吴兆延丝毫不留情面,“忙着呢,挂了!”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之后才回到自己手里,白熵忍住笑:“谢谢老师,就喜欢听您怼人。”
吴兆延边走边抱怨:“最烦那几个,对外装孙子,对内当爷,辈分跨度这么大也不怕扯着蛋!”紧接着回头白了他一眼,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也是,就这么听着啊?下次说有病人,直接挂电话。”
“行。”白熵应得乖巧。
对于六附院来说,白熵算不上亲儿子,他本科在四川读的,考研才拜入吴兆延门下。但吴主任没那么强的门第观念,一律当亲生的对待。多年过去,当年的师兄弟们走得走散得散,如今还留在他身边的,只剩白熵这一根独苗。护犊子?那是必须的。
吴兆延带着白熵往前走,忽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这滴水不漏的性格,不太会‘不小心’说漏嘴,故意的吧?”
白熵轻轻“嗯”一声,低头偷笑。
“有怨气?”
“有一点。”
“有怨气很正常,别太当回事。”
白熵不解:“我就是搞不懂,至于么,这算个什么事儿,值得这么多人关注吗?”
吴兆延叹了口气:“你看惯了生死,觉得除此之外没有大事。可别人不一样,尤其是娱乐圈,一点风吹草动都算新闻。”
白熵无奈道:“老师,从她住进来第一天,就开始说这个保密那个保密的,全院发通知,搞得像个顶级安保项目。真没必要,大家都在工作,忙的要死,谁有空关注这个?对我来说,她就是个普通女患者,和其他患者完全没区别。”
吴兆延挑了挑眉:“不觉得她很漂亮?”
白熵一脸茫然,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哦,充其量就是个有点漂亮的女患者。”
吴兆延失笑,摇头道:“你啊,活该单身。”
午饭前难得有一段清闲时光。周澍尧坐在办公桌前安静看书,白熵则瘫在椅子上刷手机,越刷越不对劲,满屏都是自己的脸。
他这才意识到另一个空间有多热闹。
网上的讨论也是一息万变,从一开始“拍戏”的传言,到后来关于夏时樱是否生病的猜测,再到现在开始玩梗。他点开一个混剪视频,标题是“公主抱的各种版本”,最后一帧定格在他抱着夏时樱的画面,高赞评论是:“像上菜一样端着女主”。
白熵忍不住笑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形容特别传神。
再往下划,跳出一条推送:某歌手在维多利亚港举办线上演唱会。他盯着画面愣了片刻,并不是在听歌,而是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跟着舅舅去那里玩,当时没有那么多游客,海风清爽,香港也没有现在那么逼仄。
正出神,一个来自那个归属地的电话打断了视频。
“干嘛?”他的语气很不客气。
电话那边的人没说话,先笑:“哈哈哈!我一直以为,咱们家第一个上娱乐新闻的会是我,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你!”
白熵嫌弃似的“啧”了一声:“上班呢,没空跟你胡扯,挂了!”
“哎别别别,我订了下周的机票。”
“去哪?”
“回家呀!”
“诶?怎么舍得回来了?”
“谈了个项目,也玩够了,该干点正事了。等着啊,等我回去大展拳脚!”
“呵,行吧。”白熵嘴上不耐烦,脸上却浮出一丝笑意。
挂掉电话,他一抬头,发现周澍尧正望着自己,那双圆眼睛直勾勾的,有着与众不同的专注。
“怎么了?”他问。
周澍尧现出一瞬间的慌乱:“哦,没事……那个,白主任,我先去吃饭了。”
“好。”
跟大多数医院食堂一样,六附院的饭不难吃也好吃不到哪儿去,只能保证干净卫生吃饱不饿。
周澍尧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盘子里的菜,也不知道在挑拣什么。这些天,科室里风波不断,病人也不少,每天要记下无数条知识点,还没来得及消化,又遇到新问题,还有无意间听到的那个电话,“舍得回来了?”那句话在他耳边反复晃悠,语气暧昧又微妙,他不愿想,又不得不惦记着。
不容他多想,童立恩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一脸生无可恋地抱怨:“好痛苦啊~”
这是他康复返校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两人第一次在教室对视,就默契地认出了彼此是同类,后来又经常被分在同一组,渐渐熟络起来。童立恩性格单纯,甚至带点傻气,最近正在妇科实习。
“哪里痛苦了?”周澍尧问。
“我带教让我陪她上夜班。本来吧,上夜班也没啥,但她说我阳气重,适合坐那儿镇宅。”
周澍尧笑出声:“你那科室确实阴盛阳衰。”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心里发毛。我怕鬼啊,夜里走廊大灯一关,只剩红通通的光,走过去影子都颤颤巍巍的,可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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