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问责(2 / 2)
“夏时樱的粉也别太自恋了,带新人怎么了?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你家姐姐不也是别人带出来的?”
“你们仔细看看那些视频,有剧组工作人员吗?有摄像机吗?怎么着,无人机航拍啊?”
“最关键的是,哪家医院会允许病人这样随意跑出去?这根本不现实。”
这天下午,医院外围一反常态地聚集起围观人群。在这个自媒体盛行的时代,人们遇到突发事件的第一反应早已变成掏出手机、按下拍摄键——更何况,这里可能有顶流明星现身。本就高居热搜的话题,因此持续发酵,热度不减。
与此同时,副院长办公室内,空气是冰冷的。
管床医生孙行义率先开口解释:“今天上午我们已请精神科会诊。患者本身长期处于高压工作状态,既往在脑科医院的就诊记录显示,她患有中度焦虑和轻度抑郁。这次因术前术后接受化疗,化疗药物引发的认知障碍进一步加重了她的精神症状。目前还需要继续观察,才能判断是否是一过性的。”
白熵补充道,当时恰逢一位新入院患者主诉全身瘙痒、伴有轻微呼吸困难,疑似头孢过敏。他与护士紧急处理完该情况后,正巧碰上刚交完班的护士说夏时樱不在病房。他立刻拨打她的电话,却发现手机还留在床头。意识到情况异常,他随即组织搜寻。
负责电梯的工人师傅回忆,曾见她独自下楼。白熵当即带两名护工沿路询问,门诊保安也表示,似乎看到一位女病人走出医院大门。所幸她并未走远,很快就被找到并安全带回。
末了,他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具体过程就是这样。”
许是白熵过于平静的语气令对方不适,经纪公司负责人语气明显带上了情绪:“你就这么轻描淡写?你可是昨晚的值班医生,难道不该对病人负起责任吗?”
白熵沉稳答道:“是,我确实需要对整个病区的病人负责,所以发现问题立即就处理了。后来查监控,她离开病区到回来,是18分钟,我们已经做到了快速响应和及时处理。”
“她是一般的病人吗?”对方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刚才也说是精神出了问题,不需要专人管理?”
“我们——”白熵刚要解释,却被洪主任打断。
“病房不是牢房,医院也不是监狱,病人入院时已经签署了《住院须知》和《离院风险告知书》,我们的护士也做到了定时巡查,我们自认为除了门口堵车,没有对患者本人或社会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
“没有影响?影响大了!”对方几乎拍案而起。
洪主任冷静反问:“那既然影响那么大,你们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出去公关消除影响吗?在这里追究医生护士的责任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对方沉默片刻:“我们现在没办法采取任何公关手段,只能冷处理,等夏时樱出院之后,可能热度就过去了,但是住院这段时间的保密工作需要你们全力配合。”
副院长高国栋清了清嗓子:“从患者入院到手术这段时间,我院已经给予了最大程度的配合。但现在楼下这个情况,已经影响到医院的正常诊疗,既然你们对我们的工作不是很满意,我的建议是尽快转院。”
“转院?现在转院,不就等于向外界证实她真的生病了?”
“生病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比偷税漏税或者——”副院长生生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换了个委婉的表达,“……比道德瑕疵还严重?”
经纪公司无言以对,气势明显弱了下来,语气也软了几分:“我们的团队一直特别信任贵院的医疗水平,不然也不会让她在这儿治病,为了尽量减少负面影响,能不能请您配合一下,对外就说,她确实在借用场地拍戏?”
高国栋毫不犹豫地摇头:“这不可能,我们可以不发声,但绝不会配合你们撒谎。”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一时半会儿谈不拢,洪主任便让白熵和孙行义先下班。
白熵的车刚巧出了点小故障,送去维修,只能从医院正门步行离开。没走几步,就被眼尖的围观者认出,瞬间被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追问夏时樱的情况。
他进退维谷,只得硬着头皮回应:“她不是我的病人。”
“所以夏时樱是真的病了?”有人立刻追问,“您是肿瘤科医生对吧,她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
“涉及患者隐私,我不能接受媒体采访,你们有需要可以去联系院办,不好意思我下班了。”
话音未落,他已侧身从人群缝隙中挤出,迈开长腿,快步逃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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