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2)
第二天早上,江起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那部老古董,是他日常用的,屏幕上是迹部景吾的名字。
这么早?江起有些意外,接通电话。
“江医生,没打扰你吧?”迹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但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华丽,多了点正经,“有点事,可能需要占用你一点时间,方便的话,今天下午能不能来一趟冰帝?关于上次你提到的,对‘某些特定环境可能引发的慢性健康影响’的研究兴趣。”
江起立刻清醒了,他昨天才琢磨着要不要通过迹部这边迂回打听,今天电话就来了,是巧合,还是这位大少爷的消息网灵敏得可怕?
“方便的,迹部君,大概什么时间?”
“三点钟,网球部会议室,我会安排人接你进来。”迹部顿了顿,“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只是有些资料,或许你会感兴趣。”
挂了电话,江起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迹部特意强调“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意思就是私下交流,保密。他说的“资料”,会是什么?和东洋化工有关?还是别的什么?
下午三点,江起准时出现在冰帝学园气派的大门前。
一位穿着制服、举止得体的学生会干事已经等在那里,引着他穿过绿树成荫的校园,来到网球部那栋独立设施豪华的活动楼。
会议室里只有迹部景吾一个人,他穿着熨帖的私立学校制服,外面随意搭了件运动外套,正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网球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江医生,请坐。”他指了指会议桌旁的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顺手从旁边一个低调但质感极佳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不算厚的文件袋,推到江起面前。
“这是……”江起没有立刻去拿。
“一些关于日本战后化工产业,尤其是七十到八十年代某些特定企业扩张期,与环境健康事件相关的非公开资料摘要。”迹部说得直接,紫灰色的眼眸看着江起,“当然,是经过筛选、不涉及商业核心和敏感政治的部分。我听说你在关注某些……‘非典型’的病例,或许这些背景信息能提供一些参考。”
江起心头一震。迹部不仅知道他在查什么,甚至精准地指向了“七十到八十年代”、“化工企业”、“环境健康事件”。这情报能力……
“迹部君,我……”
“不必解释,江医生。”迹部抬手打断了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眼神很认真,“你救治过本大爷,也帮过手冢和幸村,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医者,你的研究兴趣,只要不触及不该碰的底线,迹部财团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便利。况且,”他话锋一转,语气稍微冷了点,“有些被掩盖的历史尘埃,如果真与无辜者的病痛有关,让它重见天日,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说得很有迹部的风格——高傲,直接,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庇护,但内核是正直和讲道义,江起不再多言,拿起那份文件袋。
“在这里看,或者带走都可以,但不要复印,不要外传,看完后,按里面的方式处理。”迹部补充道,然后站起身,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江起,“另外,听说你最近诊所那边,好像多了些‘关心’?”
江起拧瓶盖的手顿住了,抬眼看向迹部。
“只是些风闻。”迹部靠回沙发,语气随意,“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转悠,打听你接诊病人的情况,虽然没靠近诊所,但……不太寻常,你自己多留意。如果有需要,冰帝这边可以提供临时更安全的地方,给你或者你的‘特殊’病人。”
信息量很大,江起慢慢喝了口水,压下心头的惊疑。
有人在调查他的病人?会是谁?松田和萩原?还是……别的势力?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江起沉声说。
“嗯。”迹部点点头,不再多说,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他看了看手表,“我还有训练,江医生你可以在这里慢慢看,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步伐稳健从容。
房间里安静下来,江起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的资料是打印件,排版清晰,但没有任何标识和来源注明。内容正如迹部所说,聚焦于七八十年代日本经济高速发展期,化工企业(尤其是“东洋化工”及其关联公司)在各地设立工厂、仓库的历史,以及同期被记录在案(有些是官方记录,有些是地方抗议或媒体报道残片)的环境投诉和居民健康异常报告。
资料很克制,没有下定论,只是罗列时间、地点、事件概要。但江起一眼就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字眼:
1978年,鸟取县黑曜山区域,“东洋化工附属研究所”(对外称气象观测站)因“规划调整”永久关闭,周边居民迁移。同年,地方简报记载数例“不明神经系统症状”。
1984年,横滨港北区三号仓储区b-7库(隶属东洋化工第七原料中转),发生“存储物泄漏事故”,具体物质未公开,仓库紧急封闭。1985-87年,相邻社区有零星“原因不明的肢体麻木、视力障碍”报告,后无跟进。
1990年代初,东洋化工因多起环境污染诉讼和财务丑闻陷入困境,后被拆分并购,其部分研发资产和专利流向包括“长生制药”在内的数家新兴医药企业。
最后一条,像一根线,猛地将“东洋化工”、“鸟取黑曜山”、“横滨仓库”和“长生制药”串了起来!风户京介供职的长生制药,其前身或技术来源,竟然可能涉及东洋化工!
而那“不明神经系统症状”、“肢体麻木、视力障碍”的描述,与阿悟的病、与风户数据里那些实验动物的反应、甚至与几十年前鸟取的零星病例,都隐隐吻合!
江起感到后背有些发凉。这不是零散的巧合,这是一条跨越了二三十年、被商业并购和法律重组层层包裹、但始终没有断绝的黑暗脉络!东洋化工——或者其残留的毒脉——可能从未真正消失,只是换了个名字,以“医药研发”的名义,在更深的地下悄然流淌。
阿悟在仓敷旧仓库的短暂工作,难道也是这条毒脉上一个未被记录的“渗漏点”?而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一次次引导他看向鸟取、仓敷、横滨……是想让他看清这条脉络?
他仔细收好资料,按照上面的说明,用会议室里的碎纸机将打印件处理掉,然后离开了冰帝。
回诊所的路上,他反复咀嚼着迹部最后那句提醒。
有人在打听他的病人……会是松田和萩原吗?他们想从病人这里找突破口,打听降谷零和景光的事?还是……组织的人,在确认阿悟这条线有没有引起注意?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平静的表象要被打破了。
与此同时,石田诊疗所附近的一条小咖啡馆里。
松田阵平戴着副墨镜,懒洋洋地靠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黑咖啡,萩原研二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个小巧的电子设备,屏幕上是模糊的街景画面,似乎是从某个不太正的角度拍的诊所门口。
“啧,守了一上午,进出的不是老头老太太,就是带孩子的妈。”松田压低声音,有点不耐烦,“没看见什么像是有‘问题’的病人。”
“耐心点,松田。”萩原盯着屏幕,“江的病人很杂,要找‘特别’的,不能光看表面,你忘了风见那次?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外伤。”
“那能一样吗?”松田嘀咕。
这时,屏幕里,诊所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病人,是江起,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背着个简单的帆布包,沿着街道快步离开。
“他出去了。”萩原说,手指在设备上点了几下,切换了视角,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似乎不经意地收起报纸,朝着江起离开的相反方向走了。
“那个盯梢的还在。”松田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公安常见的面孔,生脸。”
“看来‘关心’江医生的,不止我们。”萩原收起设备,喝了口咖啡,“走吧,去诊所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偶遇’个刚看完病的。”
两人结了账,走出咖啡馆,看似随意地朝着诊所方向溜达。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诊所旁边的巷子走出来,脸色有些憔悴,正是之前来过的西村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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