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松田那辆rx-7引擎的咆哮声,好像还在耳朵边上嗡嗡响。
可街角早就空了,只剩下冷风打着旋儿,卷着几片枯叶子,啪嗒啪嗒拍在公寓楼的墙皮上。
江起在停车场口子那儿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点红色的尾灯光彻底被夜色吞了,才转身往楼里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啪”一下亮了,白惨惨的光照下来,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知道,有些事儿,不一样了。
松田那几乎要把他盯出个窟窿的眼神,萩原难得没了笑、沉下来的语气,还有他俩临走前那股子压都压不住的急火和担心……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直接压在他心口上。
他能守口如瓶,他能一个字不说,可那份因为他“知道却不能说”而带来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硌人的压力,他没法当它不存在。
尤其是这压力,来自松田和萩原——这俩在他刚来东京、人生地不熟的时候,就帮过他的人。
回到冷清的公寓,打开灯,暖黄色的光晕开来,赶走了黑,却赶不走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劲。
他脱下外套挂好,习惯性地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是今天给景光调方子时记的,字写得工工整整,哪一味脉象怎么变,哪几味药加了减了,理由是什么,一条条列得清楚。
他就那么干坐着,让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在寂静里慢慢沉下去。
降谷零那句“水面下不太平”还在耳朵边;松田那句“离他远点,小心惹一身腥”也挥之不去。
阿悟身上查不出原因的麻、没力气,还有那些怪斑点;鸟取黑曜山那个1978年就封死了的旧观测站;“戴帽子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撩拨;还有那个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脊背发凉、连名字都像带着血腥味的“组织”……这些七零八碎的玩意儿,飘在他脑子边上,好像互相有点勾连,又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看也看不清。
而他,一个就想老老实实看病、顺顺利利把书念完的留学生,怎么就跟这些玩意儿扯上关系,还好像被推到了它们中间?就因为他会扎几针、开几副别人觉得“神”的方子?还是因为别的、连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的啥原因?
窗外,城市的灯光还是那么亮,没完没了地闪着。
江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累。
可累归累,心里头有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楚——他不能再这么被动地、只当个“知道点内情”的局外人或者“被叫去帮忙”的顾问了。
松田和萩原的逼问就是个信号,那层看起来挺平静的窗户纸,快捅破了。他得自己动起来,去搞清楚自己到底卷进了个什么漩涡,最起码,得弄明白,那些盯上他的“眼睛”和“敌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新翻开一页,写下:
【眼下摸不清的:
1.阿悟那怪病:是中了不知道的毒?还是环境里沾了什么?跟风户那些资料、鸟取的老黄历有没有关系?
2.“戴帽子的男人”:一直在把他的注意力往鸟取、仓敷那边引,想做什么,这人到底是谁?
3.得多留个心眼,特别是诊所和住的地方周围。】
写到这里,他笔尖停了停,又用力添上一行:
【最根本的:我到底为什么被扯进来?就因为这手医术?还是别的?】
这问题,眼下还没答案。
接下来几天,日子表面上又回到了老样子。
上课,去诊所,每周两次雷打不动去那个地下医疗室。
景光的情况一天比一天有点起色,椿医生甚至开始试着减一点镇静药的量,看看他自己能不能有点反应。
降谷零再没露过面,所有联系都通过风见裕也或者那部老手机,话不多,就事论事,没半点多余的情绪。
松田和萩原也没再出现。
但江起能觉出来,空气里绷着根弦。
有时候在校园里,或者在诊所附近,他会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可猛一回头,又啥也没有。
是松田他们?还是别的什么人?他拿不准。
这天下午,江起在诊所里收拾药材。前头小林护士接了个电话,然后探头进来:“江医生,之前那位西村先生又来电话了,还是说他工友阿悟先生的事儿。”
江起心里咯噔一下,阿悟?他放下手里的小秤:“他怎么说?”
“他说阿悟先生这两天吐得更厉害了,眼睛看东西好像也更模糊,去了附近医院,医生也说不出个道道,就开了点止吐药和营养神经的药。西村先生急得不行,问您还有没有别的法子,或者……能不能再给看看?”小林的声音里透着不忍。
病加重了,吐,眼睛看不清……跟他之前收到的那条没头没尾的短信里说的对上了。
横滨,港北区,三号旧仓储区,b-7库……
“知道了。”江起稳住心神,“你跟西村先生说,要是有条件,最好带阿悟先生去大医院做更全的检查,特别是查查有没有重金属或者什么特别化学物中毒。我这边……方子可以再调调,但得有更清楚的检查结果才行。另外,问问他,阿悟先生最近有没有再去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碰过什么新东西。”
小林应着去回话了。
江起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阿悟的病在变坏,加上那条指向横滨仓库的匿名信息,像两条隐隐约约并着的线。是碰巧?还是真有什么关联?
他觉得,不能光等着了,他得知道更多——关于阿悟去过的那个仓敷旧仓库,关于横滨港北区的b-7库,关于任何可能跟这些沾边、一群人说不清原因的病。
可这得有门路,他一个留学生,明着去查这些,跟大海捞针差不多,还特别容易招眼。
他想起一个人——迹部景吾,那位大少爷身后的迹部财团,打听消息的门路和人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也许,可以借个“搞学术研究”或者“调查病例”的名头,打听打听?
正琢磨着,诊所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快递员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抱着个不大的纸箱进来。
“请问,江起医生在吗?有快递。”男人的声音闷在口罩里。
“我就是。”江起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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