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2)
快递员把纸箱放柜台上,拿出签收单:“麻烦签个字。”
江起看了眼寄件人那栏,是空的,他心里一动,签了名,快递员很快走了。
纸箱不重,包装普通。
江起小心拆开,里面是几本看着有些年头的医学期刊合订本,封皮都泛黄了,他拿起最上面一本随手一翻,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期刊里头一页的空白地方,用铅笔特别潦草地写着一个地址和一行小字:
【横滨市港北区三丁目,旧三号仓储区,b-7库。
1979-1983年间,曾作为“东洋化工”第七原料中转仓。
1984年因“存储物泄漏事故”关闭封存,事故报告缺失。
1985-1987年曾有不明原因神经系统疾病集中报告,后不了了之。】
字写得龙飞凤舞,但意思很清楚。
这肯定不是期刊本来就有的,是有人特意塞进来的消息。
跟之前那条匿名短信对上了,还给了更具体的底细——“东洋化工”,储的东西漏了,报告没了,以及更早之前、一堆人集体得了说不清的神经毛病!
谁送来的?“戴帽子的男人”?还是别的知情人?是警告?还是指路?
江起飞快地把另外几本期刊也翻了翻,没再找到别的字,他把写了字的那一页小心撕下来,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纸箱和剩下的期刊,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先收了起来。
这个“快递”,像块石头砸进他心里,激起的浪比松田的质问还让他不安。
它直接证明了匿名短信不是瞎说,还把线头引向了一个具体的企业和一段被捂起来的事故,东洋化工……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儿隐隐约约见过。
他走到电脑前,打开浏览器,犹豫了一下,没直接搜“东洋化工”和“横滨港北区事故”,先搜了“仓敷旧仓库怪病”这些词,结果没几条,都是些模模糊糊的老新闻。
正要关页面,眼角瞥见一条好几年前、不起眼的地方论坛帖子,标题是:《有人记得仓敷老街后面那个废仓库吗?听说以前死过人?》。
他点进去,帖子很短,发帖的说听老人讲,几十年前仓库区出过事,有工人莫名其妙得了怪病,手脚不听使唤,后来仓库就封了,再后来拆了盖新楼。
下面几个回帖,也都是听说,没什么实在东西。
可“几十年前”、“怪病”、“手脚不听使唤”这几个词,还是让江起心里一紧。时间对不上太准,但症状跟阿悟有点像。
他关掉电脑,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仓敷的旧仓库,横滨的b-7库,鸟取的黑曜山观测站……时间差了十几年几十年,地方天南海北,可都指着“说不清的神经毛病”和“封了/关了/报告没了”,能是巧合吗?
东洋化工……他使劲儿回想。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影——那是很久以前,还在国内的时候,随便翻看全球医药新闻,好像扫到过这个名字。
好像……是家日本的化工企业,七八十年代挺风光,后来因为一堆环境污染和安全事故的丑闻,慢慢不行了,最后好像被并购重组了,具体是回事,他记不清了。
要是这些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背后都有东洋化工的影子……那意味着什么?这家公司,跟风户京介待过的长生制药,跟鸟取那些埋汰人的非法研究,又有没有瓜葛?
而那个用这法子把消息送到他眼皮子底下的人,明显知道他在查什么,甚至知道他跟阿悟这病例有接触,这既是给了条线,也是一种没出声的宣告:你被看着呢。
诊所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黄昏的余晖把房间染成暖橘色,却化不开江起心里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站在一个岔路口。
一边是继续装不知道,埋头过自己安生日子,干好该干的医疗活儿;另一边,是顺着这些零碎的、烫手的线头,去碰一个可能又大又黑的真相。
松田和萩原焦急的脸在眼前闪过,降谷零疲惫又锋利的眼神,景光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样子,还有阿悟和西村茫然又带着点盼头的脸……
他长长吸了口气,睁开眼。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里摆着一根银针,在昏黄的光里,闪着一点冰凉又坚定的微光。
有些路,一旦看见了,就没法再假装它不在那儿。
他拿起笔,在那张写了横滨地址的纸条背面,慢慢地画了个圈,又在旁边重重地打了个问号。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边。
松田阵平狠狠地把手里烧到头的烟蒂按进烟灰缸,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屁股,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加了密的内部车辆记录查询页面,光标停在一行字上:【车牌:xx-xxxx,车款:黑色丰田普锐斯,进xxx住宅区时间:21:47,出时间:22:03。】正是江起公寓那片儿的记录,时间也对得上。
“查着了,”他声音哑着,带着熬夜的困乏和压不住的火,“那晚送江回去的车,挂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追不到具体人,但进出时间,还有车款,都对。”
萩原研二坐他对面,手里捧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脸上也没了平时的松快。“所以,江那晚见的,确定是零那边的人,而且看这架势,不是头一回了。”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松田一拳砸在桌子上,咚一声闷响,“还有hiro……他到底出啥事了?连个信儿都没有!江那小子,嘴紧得跟焊死了似的!”
“江有他的立场和难处。”萩原叹口气,揉了揉眉心,“但零和景光同时没了消息,这绝对不正常,我问过风见了,他嘴也严,只说是秘密任务,一切都好。”他放下咖啡杯,眼神变利了,“风见在扯谎,或者,他也只知道让他知道的那点。”
松田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本来就乱的卷毛:“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得想法子从江那儿撬开点缝,那小子看着好说话,心里主意正得很。”
“硬来不行。”萩原摇头,“得换个法子,江是医生,他最在意啥?”
松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病人?”
“对。”萩原眼里闪过一点光,“咱们或许,可以从‘关心’他别的‘病人’下手。比如……他最近是不是碰上了啥难啃的病例?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病人?”
俩人一对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有些事,他们必须弄明白。
为了他们生死不知的兄弟,也为了那个可能被卷进危险还不自知、嘴硬心却软的医生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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