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东京深夜的街头,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旷的街道,钻进江起单薄外套的每一个缝隙,他低着头,沿着僻静的背街小巷快步走着,手里的防狼喷雾被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口袋里那枚冰冷,存着风户京介核心数据的u盘,像一块烙铁,烫着他的胸口,时刻提醒着他危险的迫近。
公寓被侵入的细节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门锁上新鲜的划痕,消失的透明鱼线,空气中那丝陌生、带着金属和塑料气息的味道。
对方是专业人士,目标明确。
他们在他这里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他像一个暴露在旷野里的猎物,无处可藏。
旅馆不能去,朋友家不能连累。
他需要的是一个临时、不起眼,又能提供基本安全庇护的落脚点。
公园长椅?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饮店?网吧?这些地方人多眼杂,流动性大,相对安全,但也容易被找到。
而且,他需要整理思绪,需要思考下一步,需要一个相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来处理阿笠博士的数据,甚至尝试联系阿笠博士或野村医生,安排样本交接和分析。
他走到一条更小的巷子口,那里有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门面狭窄的胶囊旅馆,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闪烁着“休息”的字样。
这种地方通常只提供最基本的睡眠空间,管理松散,人员复杂,登记不严,是许多无家可归者或不想暴露身份的人的临时选择,虽然环境恶劣,但此刻,这或许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睡眼惺忪的中年大叔,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对江起的到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又指了指旁边的自助登记机,便继续打盹了。
江起在自助机上用现金支付了最低的八小时费用,机器吐出一张带二维码的门卡,没有要求任何身份信息。
他拿着门卡,顺着狭窄陡峭的楼梯向上,找到了对应的胶囊舱位。空间逼仄得只能容一人躺下,像一口竖起来的棺材,空气混浊,带着汗味和霉味,但此刻,这狭小的空间却给了他一丝短暂的安全感。
他锁好舱门,将防狼喷雾放在手边,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坐下。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神经依然紧绷着,他拿出那个不记名的备用手机,没有开机,只是握在手里,思考着。
给阿笠博士发信息?告知样本已拿到,但自己暂时不方便过去,询问如何安全交接?但阿笠博士的邮箱和通讯可能已被监控。而且,他不能让博士知道自己目前的危险处境,以免将危险引向对方。
联系野村医生?样本已经拿到,后续治疗需要阿笠博士的分析结果,暂时没有紧急情况需要沟通。
松田和萩原?他不能确定他们的通讯是否安全,也不想将他们进一步拖入,这个显然已经超越普通刑事案件的危险漩涡,他们已经帮了很多,他不想他们跟着冒险。
至于降谷零……他发出了警报,相信以对方的能力,应该已经采取行动。但降谷零会怎么做?加强监视?还是……采取更直接的行动?江起猜不到。他和降谷零之间,始终隔着厚厚,由任务和秘密筑成的高墙。
他现在能依靠的,似乎只有自己,还有……口袋里那份阿笠博士的初步分析数据。
他拿出那个存有数据的u盘,插在备用手机的一个特殊转接器上,用手机自带的加密文档阅读器,再次仔细查看起来。
阿笠博士标记出的那些不自然的“嫁接”和“扭曲”的化学结构碎片,在手机幽蓝的屏幕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这不像自然界偶然形成的毒素,也不像正规工业流程的产物,更像是在某个简陋的、不计后果的实验里,粗暴拼凑出来的怪物。
“长生制药”……风户京介……那些实验数据里,是否就有这种“怪物”的雏形?阿悟的遭遇,是“怪物”的偶然泄露,还是……有意为之的测试?
还有鸟取黑曜山,横滨b-7库,仓敷旧仓库……这些散落在时间尘埃里的地点,如果都曾是这条毒脉上的“节点”,那么制造或使用这“怪物”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是某个疯狂的研究者?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企业?还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组织?
他感到头痛欲裂。线索支离破碎,但指向的黑暗却越来越深不见底。而他现在,连自身的安全都难以保障。
就在他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时,胶囊舱外,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不寻常的响动。不是其他住客走动或关门的声音,更像是……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来自他舱门的方向。
江起的呼吸骤然停滞,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舱门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咔哒……”极其细微的一声,像是某种精细工具在试探锁芯。不是旅馆的管理员,管理员有□□,不会这样试探。是那些人!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是跟踪了他?还是通过什么技术手段锁定了他的位置?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胶囊舱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薄薄的舱门。一旦被打开,他将无处可逃。
他抓起防狼喷雾,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那支实木钢笔,身体紧绷,蓄势待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至少,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惊动旅馆里的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门外的试探停止了。一片死寂。但江起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带着恶意的气息,并未离去,就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如同毒蛇般窥伺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江起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死死地盯着舱门,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破门并未发生。又过了大约一分钟,外面再次传来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似乎是……离开了?脚步声很轻,很稳,不像是仓惶逃离。
江起不敢放松,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势,又等了好几分钟,直到外面再无任何声息。他才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耳朵贴在舱门上,仔细倾听。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鼾声。
走了?为什么?是发现这里人太多,不便下手?还是……有别的变故?
他不敢开门查看,只能继续蜷缩在狭窄的舱内,背靠着冰冷的舱壁,一夜无眠,直到窗外天色泛起灰白。防狼喷雾和钢笔一直握在手中,指尖因为用力而冰冷麻木。
同一时间,胶囊旅馆对面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阴影里。
风见裕也放下手中的高倍夜视望远镜,对着微型耳麦低声道:“目标已确认进入米花町附近‘休息’胶囊旅馆,舱位b-17。约二十三时四十五分,有不明身份男性一人接近目标舱门,疑似使用开锁工具,行为可疑。该男子在舱门前停留约两分钟后离开,未与目标发生接触,现已失去踪迹。其反侦察意识较强,未能追踪。旅馆周边未发现其他可疑人员。目标舱内无异常动静,推测安全。”
耳麦里传来降谷零冰冷的声音:“闯入者特征?”
“男性,身高约175-180公分,体型偏瘦,穿深色连帽运动衫,戴棒球帽和口罩,无法辨认面容。动作熟练,脚步很轻,像是受过训练。”风见汇报,“需要进入旅馆确认目标安全,或进行接触吗?”
“不必。”降谷零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保持距离监控。旅馆入口和主要通道布置人手。那个闯入者……查他来的方向和离开的路线,调取周边所有可能拍到的监控。我要知道他是谁,以及,是谁派他来的。”
“明白。”风见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问,“降谷先生,目标……他似乎很警惕,自己发现了公寓被侵入,并及时撤离。我们需要提供更直接的庇护或警告吗?胶囊旅馆的环境并不安全。”
“他知道危险,也有能力应对。过早的直接干预,只会打草惊蛇,也可能让他产生不必要的依赖或猜疑。”降谷零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确保他活着,样本和数据安全。其他的,让他自己处理。这是成长必须经历的。”
“……是。”风见结束了通话,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扇安静的舱门,眼神复杂。让那个年轻的医生独自面对这些……真的好吗?但降谷先生的命令,他必须执行。
而在距离胶囊旅馆几个街区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松田阵平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妈的!又跟丢了!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钻进那种地方,怎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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