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清晨的东大校园,空气冷冽,带着书卷和落叶的气息。
江起混在早课的学生中,棒球帽檐低垂,帆布包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步伐看似随意,实则紧绷,他像一尾试图融入溪流的鱼,警惕着任何不寻常的水流扰动。
便利店靠窗的座位给了他短暂的喘息和观察机会。
窗外行人匆匆,没有发现黏着不放的视线,但他不敢放松,真正的猎手往往最懂得伪装。
穿过熟悉的、带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气味的医学部地下走廊,他将那个装着阿悟生命希望的低温运输盒,连同备份数据的u盘,锁进了储物柜深处的暗格。
金属锁扣闭合的“咔哒”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也让他心头稍定。
至少,东西暂时安全了。
公共计算机房的角落,加密邮件带着储物柜密码和隐晦的提醒,飞向阿笠博士的邮箱。
发送,清除痕迹,离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如同一次预演过无数次的简单操作。
然而,当他走出机房,穿过连接两栋楼的空中走廊时,下方中庭花园长椅上的两个身影,让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滞涩了一瞬。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他们穿着便服,看似闲适,但松田手中那本根本没翻几页的建筑杂志,萩原与问路学生交谈时余光扫过的方向,都透着一种有目的的等待或观察。
他们在这里,是找他?还是查别的?无论如何,不能碰面。
江起果断转身,改变了去图书馆的打算,拐进了气味更浓重的标本陈列馆。
昏暗的光线和林立的浸泡标本,提供了暂时的隐蔽,也就在这时,口袋里那个不记名手机的震动,带来了松田和萩原无声的“问候”。
那辆红色生锈山地车座下的黑色小包,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复杂的涟漪,后怕于自己行踪似乎有迹可循,温暖于那两人沉默而实用的援手。
干扰器、防身笔、喷雾、现金、交通卡,还有那张细致的手绘地图和反跟踪要点——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属于刑警的“生存礼包”,没有追问,没有说教,只有最直接的帮助。
他在无人的隔间里清点、记忆、然后销毁外包装,将那些小工具贴身收好,仿佛穿戴上了一层薄薄的、来自友人的铠甲。
然而,就在他调整好状态,准备前往图书馆那个相对安全的避风港时,图书馆门口,那个清亮中带着探究的声音,再次拦住了他。
“江起学长?”
工藤新一。
帝丹初中的制服,清澈锐利的眼神,以及那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观察:“学长你看起来……好像没休息好?”“学长你刚才进来时,下意识地瞥了两次斜后方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这个少年侦探的敏锐,超出了江起的预料,他不仅注意到了跟踪者,甚至可能已经观察了自己一段时间,他是怎么进入东大校园的?是阿笠博士告知了邮件内容,还是他自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主动跟来?
更让江起心惊的是,工藤新一递来的那句话——“博士收到你的邮件了,他让我转告你,东西他会尽快安排去取。”
这意味着,阿笠博士将这个初中生少年,纳入了这个充满危险的秘密交接环节。
是绝对的信任,还是工藤新一自己凭借能力介入了核心?
江起用“学术竞争”的借口搪塞过去,拒绝了工藤新一“帮忙甩掉尾巴”的提议,也接过了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他不能,也不敢再将这个聪明绝顶却又过于年轻的少年,更深地拖入泥潭,但工藤新一那双仿佛能看透表象的眼睛,和那句“我对甩掉尾巴,还有点心得”,让江起意识到,这个“偶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的初中生侦探,恐怕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忽略的变量了。
图书馆阅览区靠墙的座位,成了他临时的堡垒。
书本摊开,干扰器在掌心发出微弱嗡鸣,屏蔽出一小片信息的孤岛。他需要理清头绪:样本已送出,等待阿笠博士的进展;松田和萩原在暗中提供支援,但也可能因此暴露或陷入危险;工藤新一意外介入,增添了不可控因素;而最迫在眉睫的,是那些如影随形的跟踪者,他们的幕后主使,究竟是谁?是下毒灭口的那一方,还是……别的势力?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某个安保措施严密的房间内。
降谷零——或者说,此刻更像是“波本”或“安室透”那个冰冷计算层面的存在——正看着面前多个屏幕上闪烁的信息流。风见裕也的实时汇报、特定区域监控画面的抓取、通讯记录的分析摘要,如同拼图般铺陈开来。
屏幕上,江起在东大校园内的行动轨迹被清晰地勾勒出来:便利店短暂停留、进入医学部地下区域、公共计算机房使用匿名网络发送加密邮件、避开中庭的松田二人、进入标本馆、在旧自行车棚短暂停留、最终进入图书馆并启动了一个小型信号干扰装置。
“目标警觉性很高,反跟踪意识强。成功转移了‘物品’,并尝试与外界联络。”风见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出现在校园,似在寻找或观察目标,但未发生接触。另有一名帝丹初中生,工藤新一,在图书馆入口与目标有短暂交谈,内容不详。目标进入图书馆后启动了干扰,我们失去了音频。”
降谷零的目光在“工藤新一”这个名字上停留了一瞬。这个最近在几个小案子里崭露头角、被媒体称为“高中生侦探”的少年,也出现在了江起周围?是巧合,还是阿笠博士那个“技术外援”带来的连带影响?抑或是……这个少年自己嗅到了什么?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江起的行动,基本符合预期。这个年轻的医生有着超乎年龄的坚韧和机警,懂得利用环境,懂得保护关键物品,也懂得在绝境中寻找可能的盟友,这是一把不错的刀,锋利,且有自身的韧性。
但刀,终究是刀。是用来切削目标的工具。而此刻,握着刀柄的他,目光早已越过江起这个“诱饵”本身,投向了水下被惊动的、更大的阴影。
“对目标在东大校园内所有可能接触的节点,进行回溯性排查。”降谷零的声音平稳无波,下达指令,“重点排查医学部地下b区公共仪器平台附近监控,确认他存放物品的具体位置和方式。追踪他发送加密邮件的路径和接收方,我要知道联络对象除了阿笠博士,还有谁。对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出现在东大的原因进行深度分析,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获知目标动向的?公安内部的信息流,是否存在非授权泄露?”
他的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实验数据:“另外,对那个出现在图书馆的初中生,工藤新一,进行基础背景复核,重点排查其社会关系,尤其是与阿笠博士,以及……与任何可能涉及‘历史遗留污染’或‘特殊医药’领域的人物或事件,有无间接关联。不必惊动。”
“明白。”风见应道,随即补充,“还有,降谷先生,我们监测到,在目标离开其公寓后,有另一股不明信号源,曾短暂尝试定位目标之前使用的那个不记名手机,手法专业,但被我们预设的干扰协议阻断。对方似乎也在寻找他。”
“让他们找。”降谷零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紫灰色眼眸深处没有丝毫温度,“水越浑,鱼才越容易冒头。加强对外围监控数据的过滤,我要知道,除了我们,除了那两位热心的警官,还有哪些‘朋友’,在关心我们这位江医生。重点识别是否有使用特定加密协议、特定频率,或带有某些……‘组织’惯用技术特征的追踪行为。”
他的目的,从来不只是保护江起,或者查清阿悟中毒的真相。那只是水面上的涟漪。他要的,是透过这些涟漪,看清水下潜藏的礁石与暗流——公安内部是否因此事产生了不应有的关注或泄密?那个黑暗组织的触手,是否已经悄然探向这条意外暴露的、与历史毒害和非法实验相关的线索?江起这个突然活跃起来的“变量”,又会在各方势力中,激起怎样的连锁反应?
江起是鱼饵,阿悟的病例是鱼钩,而整个围绕此事的调查与冲突,则是他精心布下的钓线。他要钓的,是隐藏在系统内部的老鼠,是组织外围的爪牙,是任何与这条陈年毒脉有牵连的、如今仍在黑暗中散播毒素的鬼魅。
“保持当前监控等级。对目标的‘保护’维持现状,非极端生命威胁,不予直接干预。”降谷零最后命令道,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江起的光点,此刻正静静停留在图书馆的坐标上。
“让他查,我们只需要看着,然后……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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