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 / 3)
房间中央铺着厚厚的榻榻米,上面躺卧着一个盖着薄被的身影,四周靠墙摆放着数台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精密医疗监护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波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臭氧味,以及一种……□□缓慢衰败带来、难以掩盖的沉闷气息。
窗户被厚重的遮光帘严密遮挡,只有几盏角度经过精心调整的无影灯,提供着集中而冷白的光线,聚焦在榻榻米上的人形周围,将房间其他部分衬得更加昏暗。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看不清面容的人影,静默地站在一台仪器旁,似乎正在记录数据。
听到开门声,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看了江起一眼,又低下头去。
而最让江起在意的,是站在榻榻米另一侧、背对着门口的一个女人身影。
她同样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身姿挺拔,金色的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挽起,露出优雅而冰冷的脖颈线条。
即使没有回头,江起也瞬间认出了那股独特的气质——贝尔摩德。
或者说,是以本来面目出现在这里的贝尔摩德。
她似乎对江起的到来毫不意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用那种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对着榻榻米上的人轻声说:“先生,医生来了。”
沙哑、仿佛摩擦着砂纸的声音从薄被下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过来……看看。”
江起提着出诊箱,步履平稳地走进房间,地毯吸去了所有脚步声,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那沉重艰难的呼吸声。
他走到榻榻米边,终于看清了所谓的“病人”。
那是一个极其衰老、枯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
皮肤是黯淡的蜡黄色,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和松弛的褶皱,紧贴在凸出的骨架上。
头发稀疏雪白,双眼深陷在眼窝里,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一抹令人心悸、不甘的锐利和痛苦,他的双手露在薄被外,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灰暗,此刻正无意识地微微抽搐着。
然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面容和裸露的脖颈、手臂皮肤。
那里布满了不正常的、暗红色的斑块和细微的、扭曲增生的血管,有些地方皮肤菲薄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紫色的血管脉络在微弱地搏动,他的整个身体,仿佛一株正在从内部缓慢溃烂、却又被强行用各种手段维持着最后生机的朽木。
仅仅一眼,江起心中便是一沉。
这绝非普通的老年病或神经痛。这种由内而外透出的衰败和异常,结合空气中那股奇特的药物与电离混合的气味……
“系统,全面扫描目标。”
命令下达的瞬间,无形的扫描波掠过榻榻米上的老人。
【深度扫描启动……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多重复合性生命维持系统干预。目标生理状态极度异常。】
【主要异常发现:】
【1.全身多器官(心、肝、肾、神经系统)严重功能性衰竭,伴随广泛性细胞层面能量代谢障碍及异常蛋白质沉积。】
【2.检测到多种高强度、特性互斥的神经活性药物及免疫抑制剂残留,浓度远超治疗剂量,相互反应复杂,正持续对中枢神经及免疫系统造成不可逆损害。】
【3.血液及□□中检测到微量放射性同位素标记物(半衰期较长),及非天然合成端粒酶活性诱导剂(实验性,稳定性极差,副作用未知)。】
【4.目标大脑皮层及边缘系统电活动呈现异常高频、紊乱爆发模式,与剧烈神经性疼痛及意识间歇性紊乱症状高度吻合。】
【5.检测到至少三种以上不同机制、未经临床批准的实验性抗衰老/细胞修复制剂的代谢产物,部分成分与‘银叶’项目理论方向存在低度关联。】
【综合评估:目标处于多种激进、危险且相互冲突的实验性医疗方案共同作用下的极限状态。生理崩溃临界点,任何轻微扰动均可导致不可预测后果。常规医疗手段已无效。疼痛及神经系统症状为多重干预下必然副产物。】
江起看着“系统”刷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分析结果,背脊微微发凉。
这不是治病。
这是在用一具残破的身体,进行一场疯狂而绝望的、关于“对抗时间”或“逆转衰亡”的终极实验。
眼前这个老人,既是这场实验的发起者或核心受益者,也是它最直接、最痛苦的承受者。
那些精密仪器,那些昂贵的药物,那些非常规的手段,不是在挽救生命,而是在强行禁锢、扭曲、延长一种早已该终结的痛苦存在。
“如何?”贝尔摩德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落在江起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仿佛在欣赏他面对这骇人景象时的反应,“江医生,我们这位……尊贵的客人,可是被痛苦折磨了太久,听闻你针法如神,可有办法,让他……稍微舒服一些?”
她的用词很微妙。“稍微舒服一些”,而不是“治愈”。
这与江起之前的推测完全吻合——他们并不指望,或许也清楚不可能“治愈”,他们只是想看看,他这个“奇人”,能否在这种极端、复杂、人为制造的痛苦地狱中,展现出任何一点“奇效”。
这是测试,是评估,也可能……是寻找新的、可以榨取利用的“止痛”或“稳定”技术。
江起迎上贝尔摩德的目光,眼神沉静,没有流露出丝毫惊骇或退缩,他放下出诊箱,在榻榻米边屈膝半跪下来,语气平和而专业:“我需要为老先生做详细检查,才能判断。”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搭上老人枯瘦如柴、布满暗斑和异常血管的手腕。
触手冰凉,脉搏微弱、弦急而结代,仿佛随时会断掉的琴弦。
与此同时,他开启了“系统”的实时生理监控叠加,老人体内那乱成一团麻的能量流动、药物冲突、神经放电的恐怖景象,以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呈现在他“眼”中。
贝尔摩德和那个白大褂都安静地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靠近。房间里只剩下仪器声、老人的喘息,以及江起平稳的呼吸。
检查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江起换了另一只手诊脉,又轻轻查看了老人的舌苔(舌质紫暗,苔厚腻而燥),并询问了旁边白大褂几个关于疼痛具体位置、发作规律、用药情况的问题。
最后,他收回手,缓缓站起身。
“情况很复杂。”江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清晰平稳,“老先生并非简单的神经痛或失眠。是多种沉疴旧疾,加上……长期不当治疗干预,导致气血逆乱、阴阳离决、痰瘀毒互结,阻塞经络,上扰清窍,外侵皮肉。正气已极度衰败,邪气盘踞深固。”
他用的全是中医术语,听起来玄奥,却精准地概括了老人体内那团糟的生理和能量状态。
贝尔摩德眉梢微挑:“哦?那江医生,你的‘针’,对这团‘乱麻’,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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