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3 / 3)
“针可通经络,调气血,安神明,化浊瘀。”江起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但针石之力,终是外援。若体内根源之乱不止,外援不过杯水车薪,甚至可能激化矛盾,我能做的,是在不惊动根本的前提下,以极轻柔的手法,选取特定经络交会及安神要穴,尝试疏导一部分郁结的气血,安抚过度亢奋的神经,或可暂时减轻些许痛苦,助其安卧片刻。但此非治本,且需极度谨慎,下针需浅、需轻、需少。”
他这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一种试探和警告,你们搞出来的这摊烂摊子,我能帮忙收拾一点边角,但别指望奇迹,也别让我碰核心,否则大家一起完蛋。
贝尔摩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容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听起来,江医生似乎很清楚问题的‘根源’何在?也罢,我们只要‘暂时减轻些许痛苦’便好。请吧。”
她让开了位置,示意江起可以开始。
江起没有犹豫,他打开出诊箱,取出针包,拣选出数根最细最短的银针,消毒,凝神。
他的目光落在老人痛苦扭曲的面容和异常的身体上,医者的仁心让他对这场施加于生命的残酷实验感到愤怒,但理智却冰冷地提醒着他所处的险境。
他选取了百会、神庭以安神定志,内关、神门以宁心安神、缓急止痛,足三里、三阴交以健脾胃、扶正气、调气血,又选了合谷、太冲(开四关)以调畅全身气机。
皆是远离那些明显异常斑块和主要脏器区域的远端穴位,下针极浅,手法极轻,以轻柔的捻转为主,旨在引导而非强行疏通。
每一针落下,他都全神贯注,通过“系统”监控着老人体内的能量流变化,以及那些危险药物的反应,小心翼翼地避让着最混乱冲突的区域,如同在雷区中穿行。
房间内落针可闻。
贝尔摩德抱着手臂,静静看着。
那个白大褂也停下了记录,目光紧盯着监护仪屏幕。
随着江起行针,老人原本急促痛苦的喘息,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平缓了下来。
一直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开,无意识抽搐的手指也渐渐安静。
监护仪上,那疯狂跳动的、代表神经兴奋度和疼痛指数的曲线,出现了小幅度的、但确实存在的回落。
大约二十分钟后,江起依次起针。
当他将最后一根针取出时,老人竟然发出了轻微、平稳的鼾声——他睡着了。
尽管面色依旧蜡黄衰败,但那种被剧痛折磨的狰狞神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沉眠。
“不可思议……”那个白大褂忍不住低喃出声,看着屏幕上稳定的数据,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贝尔摩德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但随即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她看向江起,笑容加深:“果然名不虚传,江医生,看来,我们的客人,能有个短暂的安眠了,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江起面色如常地收好银针,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治疗。“只是暂时疏导,效果不会持续太久。老先生的身体……需要的是静养和正确的调理,而非更多的……干预。”他再次委婉地提醒。
“静养和正确的调理……”贝尔摩德玩味地重复着这句话,走近几步,几乎与江起面对面,那馥郁的香气和冰冷的目光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江医生似乎,话里有话?”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一个隐藏的扬声器,忽然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而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带医生去休息室,治疗结果,有待观察。”
贝尔摩德眼神微动,立刻收敛了那逼人的气势,恢复了慵懒的姿态,对江起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医生,辛苦了,请随我来,稍作休息。或许,我们还有时间……聊一聊?”
江起提起出诊箱,看了一眼榻榻米上沉沉睡去的老人,又看了看贝尔摩德那深不可测的笑容,和角落里那个隐藏的扬声器。
第一关,似乎暂时通过了,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跟在贝尔摩德身后,走出了这间充满诡异和痛苦的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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