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1)
居酒屋后院的安全屋,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旧木料和残留的油烟味。
唯一的吊灯投下昏黄的光,在松田阵平紧锁的眉间打下一道深深的阴影。他手里捏着风户京介u盘内容的打印件,纸张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破。
“鸟取……又是这个鬼地方。”他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压抑的怒火,“‘渡鸦之羽’的货运单指向那里,森川实验室的部分不明,原料采购记录模糊指向那一带,现在又冒出个长生制药的‘应急联络点’?这他妈到底是巧合,还是那地方根本就是个粪坑,什么脏东西都在里面沤着?!”
萩原研二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罐早已冷掉的咖啡,指尖无意识地在罐身上敲击着某种急促的节奏,他没有看那些资料,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是巧合,小阵平,清醒点,这些碎片——货运单是四年前的,森川的原料采购是三年前的,这个‘应急联络点’的备注时间未知,但看记录格式,恐怕也有些年头了。
我们现在挖出来的,很可能是对方早就废弃、转移,或者压根就不在意的外围痕迹,长生制药的枡山宪三是个老狐狸,就算真和那些影子有瓜葛,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联络点’记录给一个子公司的小医药代表看到?”
他走过来,抽出松田手里的一张纸,指着上面的模糊截图:“你看这个界面风格,还有这个过时的加密标识符,这更像是一个历史数据库里的残留信息,甚至可能是故意留着钓鱼,或者内部权限管理混乱留下的死角,风户京介撞大运看到了,不代表我们就找到了路标,更大的可能是……我们惊动了看门狗。”
松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摘下墨镜扔在桌上,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那你说怎么办?这线索是假的?风户在撒谎?”
“不,线索可能是真的,但它的‘时效性’和‘价值’需要重新评估。”萩原看向一直沉默的江起,“江医生,风户告诉你这些时,除了恐惧,有没有提到他查看这些记录的具体时间?是实时数据,还是历史归档?”
江起回忆着风户当时语无伦次的叙述:“他说是‘借核对随访数据名义进入的次级数据库’,提到‘归档-非活性’的标记。具体时间他没说,但情绪是发现不久,而且他怀疑自己的异常查询被实时监控了。”
“那就是了。”萩原放下咖啡罐,双手撑在桌沿,“他可能确实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在对方眼里,或许已经‘过期’了,真正的危险不在于他看到的内容,而在于他‘看到了’这个行为本身,触动了警报。对方现在的反应,可能不是怕我们知道鸟取有个点,而是怕我们顺着风户这条线,摸到他们现在真正隐蔽的线。”
松田沉默了片刻,重新戴上墨镜,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接受了这个更残酷也更符合现实的判断。“所以,风户现在是烫手山芋,也是诱饵,更是定时炸弹,他知道自己看到了要命的东西,对方知道他知道,而我们……”他看向江起,“你接触了他,治疗了他,现在也被摆在了棋盘上。”
“特殊案件联合调查组的批文下来了。”萩原转移了话题,语气却更沉重,“我和小阵平下周一正式过去报到,名义上还是□□处理班的人,但主要精力会放在联合组,那里权限大了点,能调用一些跨部门资料,但盯着的人也多。”
他顿了顿,看着江起,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江,正因为如此,你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格外谨慎,联合组一成立,你作为之前系列案子的关键关联人和顾问,必然会进入更多人的视线,在你周围打转的,可能不止一波人,在彻底搞清楚谁是谁之前,低调,停止任何主动、冒险的调查行为。这是为你好,也是为小阵平和,保护好自己。”
江起能感受到萩原话语里的分量和关切。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尽量待在诊所和学校,但风户那边,他下一次治疗预约在后天,以他现在的状态,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来,或者,能不能安全地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江起的担忧,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猝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风户京介的号码,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三人同时一凛,江起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江、江医生……救、救我……”电话那头,风户京介的声音扭曲变形,几乎不像是人声,只剩下极致的恐惧挤压出的气音,背景是死一般的寂静,但隐约能听到他自己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和某种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风户医生!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江起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
“他、他们……在我家里……不,不是我现在的公寓……是、是我以前租的、没退掉的一个小储物间……我、我把一些东西藏在那里……刚才想回去拿……门、门被撬开了……东西不见了……地、地上有血……不是我的……墙上、有用血写的字……‘沉、沉默是金’……”
风户的叙述支离破碎,被巨大的恐惧切割成碎片,“我、我出来的时候……看到楼下的车里……有人……在看着我……笑……他们知道我发现储物间了……他们在等我自投罗网……江医生,我不想死!我的手还没好!我不能像仁野保那样——”
一声尖锐、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噪音从听筒传来,紧接着是风户压抑到极致的短促尖叫,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安全屋内的空气瞬间冻结了。
“高木!”松田已经抓起自己的加密手机,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定位这个号码最后信号位置,米花町,风户京介可能租用的旧储物间,排查所有关联地址,通知附近巡逻车,注意可疑人员和车辆,特别是对风户京介的描述,要快!他可能正在被追杀!”
“来不及了。”萩原的脸色也白了,他迅速操作电脑,调出地图,“如果他说的储物间已经被发现,对方布控的可能性极高,现在派人过去,要么扑空,要么直接撞进对方口袋,风户现在像惊弓之鸟,公共监控下很容易被捕捉到。”
“那怎么办?看着他死?”松田一拳砸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江起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风户描述中那个“沉默是金”的血字,残忍而充满仪式感的警告,无疑是对知情者的终极威胁,对方已经不是在预防,而是在清除了,风户的时间,可能不是以天计,而是以小时,甚至分钟计。
“假死。”江起抬起头,看向松田和萩原,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但思路异常清晰,“这是唯一能暂时保住他命,并且可能让对方放松警惕的办法,但必须快,而且必须让对方相信,他是真的‘沉默’了,带着他发现的‘秘密’永远沉默了。”
“假死?”松田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知道那需要多少准备吗?场地、时机、方法、尸体替换、后续安置、所有环节的掩护和收尾……我们现在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所以要先找到他,控制他,争取时间。”萩原接话,眼神锐利起来,“定位他手机最后出现的位置,调取附近所有公共和私人监控,推算他可能逃跑的方向,他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他知道自己暴露了,第一反应肯定是逃往他认为安全,或者我们能找到他的地方,江,他最后联系的是你,他可能会尝试再去诊所,或者去你平时会出现的地方。”
“诊所晚上没人,学校他现在进不去,我临时住所的地址他没问过,但松田警官,你们警方如果调查过他的社会关系,我的诊所地址和大致活动范围,他如果留意,是能知道的。”江起快速分析,“他很可能在往诊所或者我住所的方向移动,但不敢走大路,会选择小巷,或者人多混乱的地方试图摆脱跟踪。”
“高木,重点筛查从信号最后出现地点,到江医生诊所和临时住所路径上的监控,特别是小巷、公园、商场后门!”松田对着电话说道,然后看向萩原,“假死……就算找到他,这计划也太他妈疯狂了,上面能批吗?资源从哪里调?时间够吗?”
“没时间等上面层层审批了。”萩原咬牙,“用联合调查组的临时权限,我先联系公安那边一个信得过的前辈,同步情况,请求公安那边在必要时,提供有限度的证人紧急庇护协助,场地……米花中央医院地下二层废弃区,那里晚上基本没人,管道和设备复杂,我之前因为□□排查去过,有印象,至于方法……”他看向江起。
江起知道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环。“给我一个相对安全、有基本医疗条件的临时地点,找到风户后,我需要对他进行紧急施针和用药,制造出濒死假象,药物我有随身携带的应急古方药剂,但需要精确控制,风险很大。‘尸体’的替换和现场布置……”
“我和小阵平想办法,但需要时间,至少两到三个小时。”萩原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十分,“前提是,我们能在这之前找到风户,并且把他安全带过来。”
这是一场毫无把握的豪赌,计划粗糙,漏洞百出,资源匮乏,时间紧迫,对手是冷酷而专业的黑暗组织,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失败,而失败就意味着不止风户,他们所有人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风户电话里那绝望的恐惧和“沉默是金”的血字,像冰冷的鞭子抽打着他们,坐视不理,就是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几分钟或几小时内被抹去。
松田死死盯着地图上高木刚刚发来的、风户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街区,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良久,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火焰。
“干!”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hagi,联系你公安的前辈,以个人名义请求协助,说明情况的极端紧迫性,江,你准备好你的,我去协调一辆绝对干净的车和司机,再调两个嘴巴严、身手好的老兄弟过来帮忙,高木那边继续追查风户可能的去向,一有线索,我们立刻动身。”
他环视着这间昏暗、破旧的安全屋,仿佛在审视一个即将奔赴的战场。“记住,心浮气躁是最大的陷阱。”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萩原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打电话;松田一边联系车辆和人手,一边死死盯着手机上高木发来的零星监控截图。
江起快速检查着自己随身携带的针灸包,和那个装着几种救命与“要命”药材的密封小盒,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几种施针用药方案的细节和风险。
窗外的东京夜景依旧璀璨,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无人知晓在这座城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场与死神的简陋竞速,正在仓促而决绝地拉开序幕。
-----------------------
作者有话说:抱歉,卡文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