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3)
时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拉长了,每一秒都拖着粘稠的焦虑。
废弃居酒屋后院里,江起挂断电话,那句“我信你”的余音似乎还在潮湿的空气中震颤,松田和萩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联系、调动、布置,指令通过加密频道流水般发出。
高木在电话那头确认,那名伪装成“路人”的便衣已经顺利接触到了缩在便利店角落、几乎魂不附体的风户京介,并按照预案,暗示他跟随离开。
最初的计划似乎勉强回到了轨道,由便衣秘密护送风户前往一个临时安全屋,争取时间制定更稳妥的方案。
江起、松田、萩原则赶往米花中央医院附近,与公安协调的人汇合,评估现场,为可能不得不提前启动的假死计划做准备。
旧面包车在夜色中沉默疾驰,江起靠着冰冷的车窗,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
风户暂时安全了吗?那个“应急联络点”和倒查的登录记录,究竟会引发对方多快的反应?假死……真的能在仓促间实现吗?各种药材的剂量、针法的配合、假死状态的维持时间、以及如何骗过可能出现的专业尸检……无数细节和风险在脑海中翻腾,胸口旧伤也随着心跳传来阵阵闷痛。
突然,松田的手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是负责护送风户的便衣发来的最高优先级紧急信号!
“山雀报告!目标丢失!重复,目标丢失!”便衣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出,混杂着剧烈的喘息和远处模糊的车辆噪音,背景音混乱,“我们在前往第三安全屋途中,经过锦系町站前十字路口时遇到临时交通管制,有小型交通事故,车辆缓行,目标突然极度焦躁,说看到对面车道一辆黑色厢型车里有‘认识的人’,坚持要下车查看。我试图阻止,但他在车辆因红灯停下时,突然拉开车门冲了出去,闯红灯横穿马路,我没能拦住,现在已失去目标踪影,我正在尝试搜寻,但车站附近人流量大,视线受阻!请求指示!”
“他看到了谁?什么样的黑色厢型车?车牌!”松田对着电话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目标没有说清!黑色丰田海狮,车窗贴膜很深,看不到里面,车牌被部分遮挡,只能看到末尾可能是‘3’或‘8’!我正在调取路口监控!”
计划在开始的瞬间就出现了致命的脱轨。
风户没有按预案去安全屋,而是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因为一个似是而非的“熟人”就选择了最不可控的逃亡,这打乱了一切,也让他暴露在更不可预测的危险中。
“他最后消失的方向?”萩原急问。
“朝北,跑进了车站另一侧的商业街巷子!那里小路错综复杂,监控覆盖不全!”
“高木!集中所有资源,以锦系町站北侧商业区为中心,辐射搜索,调用所有能调到的公共和私人监控,人脸识别启动,重点查找风户京介和可疑黑色丰田海狮!”松田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沙哑,“hagi,联系公安那边,看能不能紧急调用更高级别的城市监控权限,江医生,你想想,风户在极度恐慌下,不跟你联系,不按计划去安全屋,他会往哪里跑?他之前跟你提过任何他觉得安全的地方吗?除了那个被发现的储物间?”
江起强迫自己冷静,一个濒临崩溃、觉得全世界都在追捕自己的人,会去哪里?家不敢回,诊所和江起住所可能被监视,临时起意……
“河边,”他猛地想起风户病历里一条几乎被忽略的旧信息,“他左手受伤后,有大约半年的康复期记录显示,他每周会去荒川下游某段僻静的河堤进行‘水边静走’,说是对缓解焦虑有帮助,那个地方他很熟,而且晚上通常没人,他会不会下意识地往那里跑?”
“地址!”
江起迅速报出从风户零碎话语,和病历备注中拼凑出的河段位置,松田立刻将信息同步给高木和正在附近搜寻的便衣。
面包车猛地调转方向,朝着荒川下游飞驰,车厢内气氛降至冰点。
风户的擅自逃离不仅让他自身陷入险境,也让警方从暗处的保护者变成了被动的搜寻者,更让假死计划的前提,在可控环境下安全接触目标,变得遥不可及,现在,他们不仅要和时间赛跑,还要和风户的恐惧,以及可能同样在搜寻他、未知的对手赛跑。
荒川下游的这片河堤远离主要道路,只有一条年久失修的辅路通进来。
夜间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城市的微光映在缓缓流动的漆黑水面上。
风很大,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深秋的寒意,吹得岸边枯黄的芦苇瑟瑟作响。
面包车在距离河堤几百米外就悄无声息地停下,松田、萩原、江起和另一名队员阿诚迅速下车,借着夜色和杂草的掩护,朝着江起描述的大致方位摸去。
高木那边暂时没有新的监控发现,黑色丰田海狮也如同蒸发,片区域太偏僻,监控几乎是空白。
“分开找,保持通讯,江医生,你跟紧我。”松田低声命令,四人分成两组,沿着河堤向上下游扇形搜索。
江起紧跟在松田身后,努力在黑暗中辨认着地形,河风吹得他脸颊生疼,胸口伤处的隐痛被奔跑和紧张放大,他不断扫视着黑黢黢的河岸、废弃的钓鱼台、以及那些被丢弃的杂物堆。
风户京介,你在哪里?
突然,松田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隐蔽,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个半塌、用废弃建材和防水布搭起来的简陋窝棚,窝棚一角似乎有微弱、时断时续的光亮透出,不像是灯光,更像是……手机屏幕的光?
松田打了个手势,示意江起留在原地隐蔽,自己则和阿诚一左一右,如同捕食的猫科动物,无声无息地朝窝棚包抄过去。
萩原在通讯频道里低声报告,他和另一名队员在下游方向没有发现。
窝棚里传来极其轻微、压抑的抽泣声,还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是风户!
松田贴在窝棚入口侧面,猛地掀开破烂的防水布,手电光柱瞬间射入,低喝:“警察!别动!”
窝棚角落里,风户京介像受惊的动物般猛地一颤,手里握着一个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惊恐地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左臂的西装袖子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红色的血迹浸湿了一大片。
看到是松田,他眼中先是一丝茫然的希冀,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身体拼命往后缩,语无伦次:“不、不要过来……他们、他们追来了……车……黑色的车……”
“没人追来!风户医生,冷静!我是江医生的朋友,来帮你的!”松田收起枪,但依然保持警惕,慢慢靠近。
江起这时也从后面快步走进窝棚。“风户医生!是我!”
看到江起,风户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断裂了一部分,他发出一声崩溃般的呜咽,但依旧死死抓着那个破手机,手指着上面模糊、似乎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隐约是两个人影在某个建筑门口交谈,光线很暗,看不清脸。
“我、我拍的……以前……偷偷拍的……是、是仁野保……和长生制药的……一个高管……在、在鸟取的一个地方……我刚才想起来了……我跑的时候……看到、看到那辆黑车里有个人……很像那个高管……他们是一伙的!他们知道我查到了!他们来灭口了!”
原来如此!他不仅仅是看到了“熟人”,是看到了与当年陷害他、如今又可能涉及非法实验的关键人物!这刺激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你的手怎么了?”江起注意到他手臂的伤口,边缘不算整齐,像是被什么粗糙锋利的东西划伤。
“跑……跑的时候,摔、摔倒了,撞、撞到废弃的钢筋……”风户的声音虚弱下去,失血和极度的精神消耗正在迅速拖垮他。
来不及细问,也来不及转移。
窝棚外,荒凉的河堤,无遮无拦,对方如果真跟来了,这里就是绝地,必须先处理伤口,稳住他的状态,然后立刻带离!
“急救包!”江起对阿诚道。阿诚迅速递过来。
江起快速检查伤口,比预想的深,可能伤及了皮下小血管,出血虽然暂时被按压减缓,但如果不缝合,移动中很容易再次崩裂,而且,风户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绝对承受不了立刻长途颠簸转移到医院或安全屋再进行假死操作。
“必须在这里进行初步处理,然后立刻施针用药,进入假死状态,只有这样才能在转移途中最大程度降低他的生命体征波动,避免大出血和休克,也才能骗过可能存在的追踪者。”江起语速飞快,对松田说道,“但这里条件太差了,没有无菌环境,没有足够照明,风险极大,而且一旦开始,他就完全无法移动,至少需要二十分钟的稳定行针用药时间。”
松田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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