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世仇(1 / 2)
傅徵孤身漫步在沧溟城的长街上,步履轻缓得似与周遭喧嚣隔了一层薄纱。
往来皆是修士,或背负长剑、灵光绕体,或驭着低阶灵宠穿行,街边摊陈列着灵草奇花、上古法器,空气中浮动着清冽的灵气与丹香。
他望着这一派盛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好奇。
万载岁月沉于心底,他记忆里的人间灵气繁盛,只是修行者寥寥如晨星,偶有得道之人,也多隐于深山不涉尘世。何曾有过这般满城修士、道法寻常的景象——
凡人可攀仙途,市井可闻天机,连烟火气里都裹着氤氲灵气。
傅徵正立在街角看修士交易灵石,身侧忽然飘来一缕清浅山风,不带半分恶意。
他抬眸,便见一袭月白道袍的男子含笑走来,身姿挺拔,眉目疏朗,正是太珩山的掌门,况御风。
“前辈。”况御风拱手,语气谦和,“在下在此感应到熟悉的妖气萦绕,便猜是前辈在此。昨日又听闻陛下驾临沧溟城,本想着择日登门拜访二位,不想今日竟在此偶遇。”
傅徵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况掌门,好久不见。”
两人寻了街边一间临窗茶寮坐下,伙计上了一壶灵茶,茶香清冽,漫过桌面。
窗外人来人往,修士身影络绎不绝。
傅徵轻拨茶盏,抬眼问道:“况掌门为何来此?”
况御风抿了口茶,笑道:“沧溟城看似诡谲难测,却藏着不少天生道骨的修行天才。各大门派每年都会在此召开座谈会,明面上论道,实则是为了招收天资出众的弟子。”
他顿了顿,语气坦然:“太珩山向来隐于山中,不涉凡尘争徒,本无招生之意。但终究身在世俗界内,不好落了其他门派的面子,便过来走个形式,应个景罢了。”
说罢,他望向傅徵,眼底带着几分自然的关切:“先生与陛下,怎会忽然来这沧溟城?恕在下直言,陛下如今的境况…并不适合涉足此地。”
傅徵微顿,问:“为何?”
况御风声音沉了几分,压得极低,避开周遭耳目:“自陛下踏入此城起,满城妖物,便已将他认作死敌。眼下安分守己,不过是畏惧陛下的浊气。”
傅徵不以为意,淡淡嗤笑:“螳臂当车罢了,难不成他们还能真正除掉帝煜?”
“陛下…曾殒身于沧溟城。”
况御风语气徐徐,带着一段尘封万古的沉重:“当年陛下浊气散尽,力竭倒在此地,群妖便一拥而上,生生将他血肉蚕食殆尽。”
傅徵呼吸骤然一滞,指尖猛地攥紧,茶盏边缘被他捏出裂痕。
“后来,陛下的身躯在这片土地上重塑归来。那一日,沧溟城血流千里,日月无光,满城妖邪几乎被屠戮干净。”
况御风望着窗外沉沉光影,低声道:“陛下与妖族的仇怨,在万年前便已注定,早已是不死不休。”
傅徵眉心微动,近乎喃喃:“…如今我也是妖族。”
况御风打量傅徵片刻,颔首道:“前辈的妖性,确实比之前重了许多。”
“我也会因此…杀了他吗?”傅徵闭眸,心底翻涌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郁燥。
“不会。”况御风平静道。
傅徵心念微动,抬眸看向况御风。
况御风笃定道:“前辈被陛下反杀的机会更大。”
傅徵:“……”
还以为他能憋出什么好话。
况御风却似未察觉他的沉默,只淡淡续道:“前辈还不明白吗?不死之身,是人皇最大的依仗。”
“是他让你来敲打我的吧?”傅徵冷不丁道。
况御风顿了顿,对上傅徵审视的目光,片刻后从容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傅徵语气凉凉,指尖轻叩着茶沿,字字都带着洞明的讥诮:“昨日城内人修还只是少数,今日便多了将近一半。怎么?赶来勤王护驾?外头不都说,帝煜与修行门派的关系一向不善,依我之见,未必吧。”
况御风神色肃然:“有人皇在,万妖不敢轻犯。天下修士,不敢不忠心护持。”
傅徵冷嗤:“到底是忠心?还是畏惧?”
“那前辈对陛下是真心?还是假意?”况御风平和地望着傅徵。
傅徵倏地抬眸,额心血纹闪动。
况御风淡淡一笑,提醒道:“前辈着相了。”
傅徵敛眸,强行压下心中暴虐。
况御风缓声道:“何必深究根由?君子论迹不论心,当观其所为,而非听其所言。”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语气平淡:“前辈心思通透,不必晚辈点破。说到底,陛下只是不愿前辈因一时妖性乱了心神。不过在下相信,前辈心中自有分寸。”
“多谢掌门提点,你可以向陛下复命了。”傅徵冷声道,他缓缓起身,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转身便没入了人潮之中。
况御风望着他孤峭的背影,轻轻一叹,随即抬手召来一道传讯符。
灵光微闪,他低声吩咐:“回禀陛下,话已带到。前辈虽然心情不佳,但并无异动,更无与其他人往来,应当只是散心。”
傅徵步出喧嚣人潮,周身气压骤冷。
不过数步,他脸上那点彷徨苦闷便尽数褪尽,眼底只剩一片淡漠寒寂,停步在僻静巷口,淡声开口:“出来。”
暗影微动,一道纤美身影自墙角轻烟般现形,屈膝一礼,恭敬低唤:“参见少君。”
傅徵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苦恼:“帝煜的眼线缠得紧,甩开不易。你约我私下见面,有何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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