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心迹(1 / 3)
识海之中,混沌雾霭翻涌。
破碎的记忆碎片沉浮不定,光影模糊,触之便散,傅徵立在其间,神元微凝。
他试图将那些断片拼凑完整,可越是追索,越是一片空茫,许多前尘旧事,已然记不清。
下一刻,雾霭中映出帝煜的身影——如今的帝王沉冷恣肆,阴晴不定,再没有年少时那般缠他、信他、事事依仗他的模样。
仅是这一道幻影,便让傅徵神息骤然一紧。
他可以遗忘自己的过往,可以承受记忆残缺,却绝对无法容忍,帝煜不再像从前那样依赖他。
识海寒气无声漫开。
他的执念清晰而暴戾,压过所有混乱与茫然,在神魂深处钉得死死的——
他要帝煜记起一切!
要那人重新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依赖他、归属于他。
“朕瞧你是昏了头!”
帝煜眼底布满血丝,手腕被傅徵攥得发紧,被迫走在暮霭沉沉的山林间。
傅徵语气沉定:“陛下若想恢复记忆,只能找到溯生草。”
帝煜轻嗤一声,语气不耐:“什么破东西。”
“一种能让人忆起自出生至今所有过往的灵草。”
傅徵不容置疑地拉着他,继续往浓雾深处走去,“陛下老糊涂了,须得此物方能清醒。”
“放肆。”帝煜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声,随即挑眉,“你不是说,离镜便能照见朕的记忆?”
傅徵眉心微蹙,语气里染了几分不悦:“即便陛下能从镜中看见过往,但你能真正地感同身受吗?”
帝煜眯起眼,一时未语。
傅徵侧首,冰冷月色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异色瞳孔里翻着不容置疑的幽怨:“你不能!因为所有的一切对你来说均是过眼云烟!”
他指尖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嬴煜腕骨里。一贯平静无波的神息骤然乱了,连语调都染上一层压抑的戾气。
“我现在甚至怀疑,你只是想利用我锻造出离镜,所以才装得这般情深义重!是不是?”
傅徵步步紧逼,额心那道血纹缓缓蔓延,刺目得近乎妖异。
帝煜沉声警告:“傅徵!”
他大半夜肯陪着傅徵深入这荒寂深山,已然是破天荒的恩宠,偏偏傅徵此刻像失了心智一般,句句诛心,字字带刺,让人十分不悦。
“被我说中了,陛下!”傅徵眸中冷色翻涌,额间血纹愈炽。
帝煜额角抽动,命令道:“就地打坐,凝神调息。”
傅徵指节死死扣住他手腕,异色瞳里翻涌着执拗与不甘:“说啊!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何位置?!”
帝煜耐心告罄,他猛地抽回手,下一刻便毫不留情地掐住傅徵的下颚,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节。
他眸色阴鸷如沉渊,语气冷冽:“你已走火入魔,还敢跟朕胡搅蛮缠?当真不想活了?”
傅徵被他掐得偏过头,却半分退怯也无,额间血纹艳得刺眼,异色双瞳里燃着近乎自毁的疯魔,哑声笑了出来:“陛下,你果然学不会听话。”
帝煜眉心隆起,扼住傅徵下巴的手温柔地滑向傅徵颈后,迫使人低头靠近自己,下一瞬,他轻轻柔柔地吻在了那道刺目妖异的血纹之上。
“大半夜的,朕陪你在这儿发疯,很好玩么?还敢质疑朕的心意?”
帝煜抬眼,牢牢锁住傅徵的眼睛,声线低沉:“你如今是鲛人,又身负龙族血脉传承,还有走火入魔之相,再不调息,真要朕给你收尸吗?”
“傅言若,朕说过,朕不想看你死在朕的跟前。”
傅徵被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逼得心头一紧,额间血纹仍在灼灼发烫,可那轻柔一吻的温度还残留在肌肤上,乱了他所有气息。
他哼了一声,侧身抱臂:“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对你放松警惕?”
帝煜一时语塞,险些被他气笑。陛下懒得与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多费口舌,只打算趁其不备,将人打晕带走。
倏地,阴风穿林而过,地面之下传来沉闷如鼓的震动,腐土簌簌开裂。
帝煜下意识上前一步,抬臂将傅徵挡在身后。
无数披甲执戈的黑影从地底缓缓站起,甲叶摩擦发出刺耳冷响,阴兵列阵,死气冲天,将整片深山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雾之中。
帝煜周身气压骤沉,眼底寒光凛冽:“你带朕来的是什么地方?”
傅徵却笑了,额间血纹与阴气相映,妖异得惊心动魄。
他推开帝煜的手臂,缓步向前,异色双瞳望着那无边无际的亡灵大军,冷淡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快意:“阴阳混沌,死生之地。”
阴兵如潮压至,森冷戈影几乎遮天蔽日。
傅徵身形一动,已掠至阵前,杀伐之气冲天而起。他出手狠厉无匹,招招直摧阴魂,整个人都浸在一股近乎疯魔的执念里——
他要帝煜记起来!
谁也不能阻拦他寻到溯生草。
掺杂着妖力和魔气的力量在傅徵掌心炸开成刃,所过之处阴兵寸寸碎裂,鬼啸凄厉刺耳,却压不住傅徵眼底那股毁天灭地的暴虐。
傅徵在阴气翻涌的阵中疯了一般地搜寻,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枯木,每一缕灰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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