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剖明(1 / 3)
月上枝头,清辉漫过窗棂。
帝煜闲适地靠在软榻上,望着神色冷淡的傅徵,微微歪了下头。
陛下是真不懂,有人竟能靠着一段回忆,把自己回想得怒意翻涌。
画面停留在当年嬴煜御驾亲征的那一幕,傅徵周身寒气骤然一沉,不由分说,便直接将帝煜的神识硬生生赶出了自己的识海。
帝煜屈膝,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傅徵的后腰,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呢?怎么不给看了?”
傅徵背脊一僵,周身寒意更重,沉声道:“陛下一心逃离,还有什么可看的?史书没有记载吗?人皇亲赴南海,率军涉万里鲸波,战蛟龙于沧海之上。”
“那蛟族为祸百年,无人能制,是陛下亲陷战阵,一鼓而平,诛其首恶,灭其族类,靖清海患。”
“而后扶立鲛人族,安辑诸部,定分疆界,威加海内。”
“自此南海安定,海波不惊,百姓得以安生。”
“陛下的战功,早已刻在青史之上。”
傅徵那双异色瞳眸紧紧锁在帝煜身上,眸光沉沉,似翻涌着万年未化的冰雪。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微哑:“自此,谁还敢低看陛下?”
帝煜不以为意道:“你若不高兴,不提便罢,何必牙酸到泛苦水,还要来咬朕一口?”
他望着傅徵紧绷的侧脸,低笑道:“再者说,这些回忆里,一直是朕对你可望而不可得,你倒是气性挺大。”
傅徵指尖微攥,异色瞳里寒芒暗涌,喉间滚出一声沉哑:“我气的,是你拿性命去赌一句平视。”
帝煜哦了一声,淡淡道:“那朕现在不要平视了,爱卿能不气了吗?”
傅徵当即瞪着他,眼底又是冰涩又是闷堵,胸口那股气非但没消,反倒越窜越高。
帝煜揽过傅徵的腰,在人唇上亲了一口,哄了句:“好了,不许气了。”
傅徵抬手按住帝煜的肩膀,皱眉问:“你看了这些回忆,没有任何感觉吗?”
帝煜理所应当道:“这是你的回忆,朕为何要有感觉?”
就当看了场戏而已,还真能感同身受了?
傅徵按在他肩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话轻飘飘一句,无异于在傅徵心口碾过——分明是在告诉他,眼前这位帝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他一句平视、拼上性命去征战的少年君主了。
有什么东西在万载光阴里变了。
突如其来的烦躁让傅徵觉得不安。
帝煜敏锐察觉到了傅徵的情绪波澜,他温柔地握住傅徵的手背,温声道:“你在担心什么?朕总归是喜爱你的。”
傅徵一顿,应激般猛地抽回手,异色瞳里翻涌着躁意,沉沉瞪着帝煜。
喜爱喜爱喜爱!
又是这两个该死的字。
轻飘飘的,带着上位者垂赏般的施舍,像扔给旁人一句不疼不痒的恩赏。
最初说这二字的人是他,那时他大权独揽,居高临下,可那是他能给嬴煜的全部情感!
可现在——
帝煜怎么敢,怎么敢用同样的语气,把这两个字还给他!
傅徵心潮起伏不平,索性甩开了帝煜的手,兀自起开。
帝煜朗声地笑了起来,似是恶作剧成功一般。
傅徵顿足,侧身看向帝煜,恰好对上帝煜戏谑的目光,他气不打一出来道:“你故意的。”
故意说这些话气他!
帝煜懒散靠着,慢条斯理道:“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傅徵冷冷道:“陛下身份尊贵,怎可自比平头百姓?”
“是么?朕倒是羡慕那些寻常百姓。”
傅徵收敛眸中冷光,缓缓注视着帝煜。
帝煜唇角噙笑,“爱卿,朕在书中看,一生一世一双人,均在寻常百姓家,这话可对?”
傅徵漠然道:“臣死太久了,不知如今民情。”
帝煜抬眸,目光深邃沉静,带着身居高位者独有的郑重与缱绻,朝他伸出手:“那正好,如今山河安稳,爱卿不妨与朕一同看看?”
“……”傅徵周身紧绷的气息骤然一松,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无奈,“山河安稳?亏你说得出这句话。”
帝煜笑了笑,“先生还气吗?”
傅徵缓步走近,俯身凝望着他的脸,异色瞳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愫,他一字一句:“我不是怪你。”
“只是,你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博得众人目光,而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帝王对这句话十分受用,他猛地扯下傅徵衣襟,迫不及待地贴上那片薄唇。
傅徵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定在原地,周身的紧绷尽数崩裂,眸中翻涌的情绪被近在咫尺的眉眼烫得发热。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