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挣脱(1 / 3)
先一步撞碎紫薇台宁静的,不是嬴煜策马归来的身影,而是宫门外一片哭天抢地、绝望凄厉的求救。
跪在外头的全是前日还来劝谏的老臣,此刻衣冠散乱、面如死灰,一声声叩得青石板渗血:
“国师救命——求国师劝陛下收手啊!”
“随驾秋猎的世家子弟,全被陛下圈禁在猎营,半步不得出!”
“九方贞亲率人手,软禁了京中所有臣眷家小…陛下放话,不叩请他御驾亲征,便血洗涿鹿,一个不留!”
傅徵指尖一顿,不以为意地收敛笔墨,轻描淡写地起身,打算去收拾小皇帝闯下的烂摊子。
起初,傅徵只当这是皇帝心血来潮的小手段——近来嬴煜被他纵惯了,约莫是想借着朝臣要挟,逼他松口,逼他低头,逼他放他离开涿鹿。
看吧,嬴煜当真不能离开他的身边。
一旦离开,总会生出许多事端。
这般胡闹,傅徵原是打算纵容到底的。可当他要调兵解困时,亲卫面色惨白,跪地颤声回禀:
“国师…城中五营兵权,已尽数归于陛下!”
亲卫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调:
“不止五营……宫城四门、内外宿卫,三个时辰前全换了陛下亲军,我等传国师令牌,已无人听命。”
“各处粮仓、武库,也全被九方贞带人控制,凡有不服者,当场拿下,无一漏网!”
空气骤然凝固。
傅徵垂在身侧的指尖猛地一收,素来静如深潭的眸心,终于裂开一丝极轻、却极凛冽的波澜。
他这才惊觉,自己从头到尾,似乎忽略了某些细节。
嬴煜日日往军营跑,他只当少年贪玩耐不住寂寞;
嬴煜破格提拔寒门将领、重用平民校尉,他只当是新政用人、安抚军心;
嬴煜夜夜缠在他身边撒娇耍赖、不肯离去,他只当是眷恋依赖、离不开温柔乡。
直至此刻傅徵才轰然惊觉——
嬴煜的那些赌气胡闹,全是掩人耳目。
什么中了情咒只能往军营去发泄,什么与他置气便去军中撒火,全都是嬴煜要去军营拢权的借口!
嬴煜借着他的纵容、他的喜爱、他那自以为稳握在手的掌控,悄无声息、滴水不漏地,将整座京畿兵权,尽数攥入了掌心。
那些从微末里被嬴煜一手拔擢的平民将领,不忠于朝堂,不忠于社稷,只忠于帝王一人。
就连远在边境的南家军,也因南暨白的暗中周旋,尽数心向帝王,随时待命。
傅徵眸中暗芒流转,先前那点漫不经心的淡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不见底的沉冷。
好一个步步为营。
兵权于傅徵,从来无关轻重。
他道法通天,人心自服,纵不掌兵符,亦可稳立朝堂之巅,俯瞰天下。
可对嬴煜,这是他能站着和傅徵说话的唯一资本。
没有兵权,他永远是被护在宫里、被安排好一切的帝王;
有了兵权,他才有筹码,有底气,有资格不被轻易左右。
这不是争权,是破局。
是嬴煜用最直白、最狠绝的方式告诉傅徵:
从此刻起,你我之间,平等而立,唯有对弈。
嬴煜得到兵权之后,便是布局——
随秋猎出行的世家子弟,尽数被圈于猎营,成了明棋人质;
京中百官家眷,则由九方贞亲自软禁,化为暗桩牵制。
一外一内,一明一暗,死死扼住满朝文武的命脉。
杀伐果决,环环相扣。
傅徵立在殿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早已为即将归来的帝王织好密不透风的牢笼。
却不知,那只躲在他身后的小兽,早已趁着他沉溺温柔之际,磨利爪牙,布下了天罗地网。
原来御驾亲征,从不是请求。
而是宣战。
很好。
傅徵抬眸,望向猎场的方向,掌控的底色之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兴味——
他竟然不得不妥协。
那些朝臣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太过庞大,一动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后楚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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