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温柔乡(1 / 3)
次日天光堪堪漫过窗棂,嬴煜宿醉未醒的混沌里,先觉出身侧的空凉。指尖探去,只剩一片冷寂的锦褥,昨夜的滚烫纠缠、唇齿相触,霎时都成了荒唐的梦——想来也是,他怎敢对傅徵那般放肆?
昏沉的头还涨着,嬴煜撑着榻沿坐起,余光扫过周遭的雕梁与素色纱帐,却猛地僵住。
这不是他的寝殿,是紫薇台,傅徵的居所。
惊悸瞬间攫住四肢,昨夜的片段碎影混着酒意翻涌上来,那些蛮横的贴近、失控的索取,竟都不是梦。
嬴煜脸色骤变,慌得翻身就要下床,却在转身时,撞进一双清寒的眼眸里。
傅徵就立在床前,月白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矜贵,竟似审视般地打量了他许久。
晨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淡漠的轮廓,眼底无波,辨不清喜怒,只那目光沉沉,和昨夜没什么分别。
嬴煜喉结轻滚,心虚起来,“先生…”
声线还带着宿醉的哑,尾音微颤,他攥着锦被往床里缩了缩,赤着的脚踝抵着微凉的榻沿,昨夜的蛮横疯癫尽数敛去,只剩几分无措的局促。
傅徵心底软了一瞬,只觉他这般慌乱缩着,倒比昨夜蛮横疯癫时更显几分稚气的可爱,面上却依旧淡着,只缓步挪到榻边,“陛下感觉好吗?”他直接问。
声线清浅,听不出半分戏谑,却让嬴煜的脸瞬间烧得滚烫,“…朕醉了,忘了。”
“那陛下今晚可再试上一试。”傅徵自然而然道。
嬴煜猝不及防地抬眸:“咦?”
傅徵继续道:“紫薇台有许多阵眼法器,臣不能轻易离开,不如陛下搬来紫薇台?”
嬴煜眸底还凝着怔忪,似没回过神来。
“陛下这样盯着臣,是想要亲吻吗?”傅徵微微挑眉。
小皇帝呆愣愣的,瞧着倒像是被他睡了。
嬴煜:“想。”
傅徵:“……”
话音刚落,便见嬴煜眉眼耷拉下来,又蔫蔫地难过起来。
傅徵俯身凑近,在他唇上轻轻一啄,语气无奈:“又怎么了?”
嬴煜垂着眼睫自责:“是朕强迫了先生。”分明下定决心要等傅徵对他真正动心的。
傅徵:“……”你倒没那个本事。
他缓声道:“此事已成定局,臣心甘情愿,莫非陛下后悔了?”
嬴煜猛地抬眼:“当然不是!”
话落又垂眸,指尖绞着锦被,声线很轻:“朕只是怕…怕先生是碍于朕的身份,并非真心。”
傅徵觉得好笑,他搂住嬴煜的肩膀,“煜儿,真心不真心的…重要吗?我从未教过你真心,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没用的东西?”
一夜春风刚将陛下碎了半截的心勉强黏合,但凡傅徵再哄上几句,他便能把那点惴惴不安尽数抛却,欢欢喜喜应下搬来紫薇台的话。
可听到傅徵这话,陛下的心又碎了。
他沉默着,告诉自己没关系,起码他得到了傅徵的人,来日方长,总能寻到法子。
既然日常的温软、剖心的告白都入不了先生的眼,那便换种方式。他暗忖着,若能在床笫间做得再好些,让先生舒心快意,未尝不是另一种实打实的真心?
陛下垂着眼,认认真真地,一片一片地将自己的碎心重新粘好,然后抬头问傅徵:“你昨晚舒服吗?”
傅徵揽着他肩头的手微顿,眸底掠过一丝诧异——他还没哄呢?人怎么自己就好了?
他沉吟:“尚可。”
嬴煜急声保证:“朕会好好学…下次让先生更舒服。”
傅徵听笑了,他好整以暇地点了下头:“好。”
经历过这件事,两人无形之中更多了一层亲密。但有些事情,却默契地缄口不提。
嬴煜初尝情事,一时难以自持,几乎夜夜缠着傅徵沉溺其中。
傅徵起初还耐着性子哄顺,可帝王这般索取无度,搅得他连安稳觉都睡不成,连卜算的卦象都错了好几支。
但他若稍露不愿,嬴煜便睁着湿漉漉的眼望过来,睫羽沾着浅淡的湿意,那模样委屈到不行,仿佛他是什么彻头彻尾的负心汉一般。
傅徵只好尽数应下。
只是经了这茬,嬴煜倒安分听话了许多,先前心心念念的御驾亲征再也不提,就连边境递来的捷报,他翻看着也淡了几分往日的兴致,反倒总爱黏在傅徵身侧,将朝堂琐事暂且抛在了脑后——颇有昏君之态。
但傅徵也不怎么在意,有他在,天塌不了,嬴煜爱做个昏君就做个昏君吧,反正他会替嬴煜打点好一切。
就连傅徵自己也未曾察觉,他爱极了嬴煜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先生!快看!”嬴煜飞快跑到他跟前,掌心拢着凑到傅徵眼前,眼底藏着止不住的蔫坏笑意,连声音都压着点雀跃的轻扬。
掌心里并非什么物件,竟是一缕凝住的光影,正是昨夜床笫间的模样:
傅徵鬓发微乱散在枕上,平日里覆着冰霜的眼睫濡着薄湿,垂落时轻颤,唇瓣泛着绯色,连素来端直的肩颈都绷着浅淡的红痕,偏那双眼眸蒙着水汽,失了往日的淡漠矜贵,只剩动情时的微怔——
似是高岭之花折了枝,夺目得惊心动魄。
嬴煜摆明了想看傅徵失态的模样,但国师只是眸光微凝,不以为意地反问:“怎么不留下你的模样?”
“谁让朕眼里都是先生。”嬴煜笑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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