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真相(1 / 5)
残阳将废墟染成一片血色,风卷着焦土掠过墓碑,呜咽声里,似有无数亡魂在低泣。
嬴煜正凝视着碑上的字迹出神,指尖还残留着拂过石面的冰凉触感。
倏地,一股阴冷的黑气缠上他的脚踝,顺着衣摆蜿蜒而上,钻入四肢百骸。他浑身一僵,意识陡然混沌,眼前的残碑断垣竟如潮水般褪去,耳边的呜咽声也被喧嚣的人声取代。
恍惚间,他竟站在了炎水宫殿的白玉阶上。
朱红的廊柱巍然矗立,琉璃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远处传来羲和族百姓的欢声笑语——
孩童提着裙摆追逐嬉闹,妇人倚着门框晾晒着彩帛,男人们则扛着农具,高声谈论着今年的收成。
嬴煜心想,做梦吗?
他又睡着了?
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有宫人笑着冲少年招手:“小殿下,又惹事啦?仔细被陛下打手心哦。”
“放肆!孤也是你能嘲讽的?”嬴煜大步一迈,张牙舞爪地冲向那群宫人。
那群宫人故作惊恐地退散开,夹杂着几声哄孩子的笑声。
嬴煜如同大获全胜般地哼了声,下巴扬得老高,转身就要往殿内跑,却被身后的声音唤住。
“阿弟。”温柔的声音在嬴煜身后响起,嬴煜骤然转身,看到了身着素色长裙的大姐姐,她眉眼含笑,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发带,“待会儿见到母皇,可不许如此嚣张了。”
二姐姐紧跟着走过来,连连点头,手里还拿着一截烧焦的树枝,无奈道:“是啊,你烧得那棵树可是千年梧桐,母皇知道了,定要罚你抄百遍族规。”
三姐姐从两人身后探出头,扮了个鬼脸,脆生生道:“他才不会听呢,上回捅了马蜂窝,挨了罚还嚷嚷着下次要把蜂巢摘回来泡酒,他就是个小惹祸精!”
“你是告状精!”嬴煜不甘示弱地回怼。
三姐姐摩拳擦掌,撸了撸袖子,杏眼瞪得圆溜溜:“嘿呦,你个小鬼头,皮痒了不是?”
嬴煜梗着脖子,摆出从傅徵那里学来的起手式,跃跃欲试道:“来啊,谁怕谁啊?孤可是跟傅徵学过的!”
大姐姐闻言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傅徵?”
二姐姐也凑上前来,眼里满是好奇:“那是谁?”
“是…”嬴煜脱口而出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心头竟莫名一空,一时竟然有些想不起来,傅徵是谁?
这个名字明明就在嘴边,可对应的人影却模糊得像被雾气笼罩。
他蹙眉冥思,非要想起来不可。
脑海里那道玄色的身影一点点清晰,带着清冷的墨香,带着指尖微凉的触感。
随着人影愈发真切,嬴煜眸中那股子混不吝的稚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猝不及防的清明。
他望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三人,目光怔忡地锁住她们的脸,一字一顿地回答:“是我先生。”
三姐姐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揶揄道:“你又换先生了?听说你之前的老先生都气得当着母皇的面递了致仕折子,小弟啊小弟,你究竟何时才能长大?”
按照往常,嬴煜定是要梗着脖子与三姐姐大吵一架,非要争出个胜负不可。
可是这次,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的三人,望着她们鲜活的笑脸,久久不语。
嬴煜被带到女皇跟前,“母皇。”他轻声喊道,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女皇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慈爱地落在他身上,唇边漾着温柔的笑意:“又惹祸了?”
嬴煜微顿,喉间像是堵了团棉絮,只低声嗯了声。
女皇轻柔地冲嬴煜招手:“这么乖?来,到母皇这里来。”
嬴煜迟疑地走上前,锦缎的衣摆擦过冰凉的玉阶,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女皇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随即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她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煜儿是怪母皇陪你时间太少吗?”
这是嬴煜从未见过的亲昵之态。
“今晚母皇陪你用膳好不好?”女皇的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喊上你三个姐姐,我们一家人,许久未曾一道用膳了。”
“…嗯。”嬴煜看不出情绪应了声。
接下来的日子轻松惬意,没有厮杀,没有阴谋,没有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担。
这里的时光,慢得像一汪春水,如果是一场梦,那也太让人舍不得醒了。
护身符在嬴煜胸前闪烁着幽光,女皇正微笑着给他夹着菜,瞥见那道幽光,女皇眼神微顿,含笑道:“煜儿这挂牌瞧着精巧。”
嬴煜垂眸瞥了眼发烫的护身符,那幽光跳得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冲撞,急于将他从这温柔乡里唤醒。
他随口道:“我刻着玩的。”
女皇缓缓伸手,正欲拿起护身符细细打量,但嬴煜已经提前将护身符攥进了掌心,无声地拒绝着女皇的触碰,“母皇。”
女皇的指尖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笑意依旧温和:“好了好了,朕不动你的东西。倒是没想到,煜儿竟有这般巧手艺。”
“儿臣也没想到,母皇竟有如此温柔之态。”嬴煜直言不讳,目光里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审视。
女皇慈爱地望着他:“这不是煜儿最渴望的吗?”
嬴煜莞尔一笑,眼底泛起鲜活的凌厉,他微微倾身,反问:“是吗?”
“……”女皇脸上的笑意霎时淡了几分,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漠,与方才的温柔判若两人。
嬴煜忽然拍手,朗声笑道:“这样的姿态,才像朕的母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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