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初开(2 / 4)
嬴煜理所应当地摊手,道:“就是一个死样啊,不都是魂飞魄散吗?”
南暨白愈发困惑:“既然如此,那前头说的水中沐浴,和国师的死又有何干系?”
“没什么关系。”嬴煜答得笃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自顾自道:“但朕确实梦到了——他还邀请朕,同他一起沐浴。”
南暨白倏地瞪大了眼。
嬴煜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低声咕哝:“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南暨白何等通透,当即了然,忍着笑意打趣:“陛下这是,思念国师了?”
“你才想他了!朕的意思是,昨日之事太过扰心,所以朕才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嬴煜闹心道。
南暨白毫不留情地戳穿:“重点是昨日之事吗?重点分明是,您梦到国师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嬴煜猛地怔住,唇瓣微张,眼神里掠过一丝茫然,下意识地重复:“重点是…朕梦到傅徵了…”
南暨白见状,暗自点头,趁热打铁地劝道:“陛下,咱们还是回宫吧。您亲自去和国师认个错,以国师的性子,定不会真的怪罪您。”
这一次,嬴煜却出奇地没有反驳。
他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周身笼着一层反常的沉默,良久,都没有再开口。
“不行。”
嬴煜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出几分青白。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与执拗:“朕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南暨白正欲再劝:“陛下!前途险境…”
“够了!”嬴煜不耐烦地打断他:“朕去意已决,你无需再言。”
南暨白沉默片刻,他注视着嬴煜冷硬的侧影,那下颌线绷得紧,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窗风掠过,卷起嬴煜墨色的袍角,衬得他此刻的背影愈发孤绝。
嬴煜低嗤出声:“你也觉得…朕很可笑吧。”他费尽心思要逃脱的牢笼,竟是骨子里莫名留恋的净土。
南暨白闻言,唇边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笑意:“臣如今这般境地,又有何资格嘲笑别人?”
嬴煜抬眸望去,只见南暨白满身狼狈,衣料下的伤痕纵横交错,尽是昨日与那女妖同归于尽时留下的印记。
那伤口灼骨的疼,他日夜难捱,可偏生又不愿让伤痕褪去——大抵是要借着这痛,铭记些什么,或是惩罚些什么。
世人大抵如此矛盾。
嬴煜望着他,心头竟难得地泛起几分感同身受的复杂滋味。
“不说了!”他猛地攥紧剑柄,转身便要踏入晨光之中。
南暨白出声:“既然陛下去意已决,还请收下这枚护身符吧。”
嬴煜脚步一顿,回身望着南暨白递来的木牌,问:“哪里来的?”
南暨白可疑地停顿片刻,然后回答:“此乃臣…家传之物。”
“家传之物?”嬴煜嗤笑一声,目光如炬,直直剜在那木牌上,“你家传之物敢刻龙纹?你是嫌你南氏一族,活得太久了?”
那护身符不过婴儿掌心大小,以沉水沉香所制,牌面以银丝嵌出细密龙纹,龙角峥嵘,龙鳞层叠,每一片都勾勒得细致入微,连龙睛处都嵌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墨玉,眸光凌厉,似能破夜。
南暨白:“……”
“朕不要他的东西。”嬴煜说着就抢过南暨白手心的木牌,手腕猛地一扬,那枚沉香木牌带着一缕清浅的暗香,被毫不留情地掷出窗外。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只脊背挺直,袖摆一拂,潇洒决绝:“走了!”
南暨白无声地叹息出声。
两日后,南暨白被侍卫接回涿鹿。
未等伤势痊愈,南暨白就来到紫薇台,他半跪在空旷沉寂的大殿内,自责道:“属下有负国师所托,还请国师责罚。”
“你确实有罪。”傅徵缓缓抬眸,落目在南暨白身上。
南暨白低声道:“是属下没用,没能跟上陛下的脚步。”
“他执意离开,你留不住,也跟不上,这无可厚非。”傅徵轻飘飘的目光落在人身上,似有万钧之力:“但是你以私人恩怨将陛下置身于险境之中,该当何罪?”
南暨白瞳孔骤缩,他急忙跪拜于地:“属下知罪!此事乃属下一人所为,与南家无关,还请国师明鉴。”
“南家?”傅徵轻声重复,尾音拖出几分冷冽的意味,而后缓缓开口,“南家如今就只剩你与南相二人,小南将军,南相年事已高,经不起风波,凡事三思而后行,这是本座给你的最后忠告。”
“是,属下只是觉得…即便属下不在了,国师也定不会亏待祖父。”
傅徵淡淡道:“可是本座毕竟不是南相的亲人。”
“属下明白了。”南暨白喉间发紧,脑海里闪过祖父白发苍苍的模样,指节忍不住微微蜷缩,“还有一事,属下斗胆…请国师解惑。”
他缓缓抬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祈求,望向眼前这位近乎神明的人。
傅徵淡淡掀唇:“关于你身上的妖咒?无解。若你将那巫女带回来,本座或许还有法子破除你身上的咒怨,可惜她已经魂飞魄散…”
“并非。”南暨白难得没有分寸地打断傅徵,急声问:“属下想问,魂飞魄散之妖,会有来世吗?”
傅徵意外地望着南暨白:“你不担心自身安危,反倒担心一只已经魂飞魄散的妖?”
南暨白垂眸,“属下知罪,愿受责罚,还请国师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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