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丹陛台上(3 / 5)
刹那间,黑雾暴涨,无数黑色妖刺从雾中窜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地宫石墙轰然倒塌,碎石纷飞。
然而,滚滚烟尘中,一道银白身影却丝毫未受波及。他从从容容地从废墟中走出,指尖符文缓缓收敛,眸色漆黑如渊,不见半分波澜。
这就是鼎盛时期的傅徵——神州大地的灵力如百川归海,供他随意施用。
无需刻意催动,周身便萦绕着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黑影自爆的毁天之力撞上他周身自发流转的符文,便如积雪遇烈日般消融。
不知是在自爆的余波中彻底溃散,还是借着烟尘掩护遁走逃窜。
不过它本源已毁,只剩苟延残喘的份,再无半分掀风作浪的能力。
虚空之中,抓住了罪魁祸首,帝煜和傅徵不约而同地恢复了人形,两人并肩而立,气息交融间,竟形成一道无形的威压,笼罩着前方奄奄一息的黑影。
那黑影早已没了先前的狂暴,浓黑雾气稀薄得近乎透明,边缘在虚空乱流中簌簌消散,只剩一缕残魂勉强凝聚,微弱的嘶鸣声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弑影妖尊,好久不见。”傅徵淡声开口:“我早该猜到,这黑影不是你的障眼法,而是你的本体。”
听到傅徵声音的瞬间,黑影应激般地剧烈颤抖,稀薄的雾气猛地收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命脉。
无论是万年前的傅徵,还是万年后的傅徵,都让他心惊胆寒。
“是你…果然是你。”弑影幻化出人形,他死死地盯着傅徵:“那日洪荒境外,我便认出了你,你果然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骤然哽咽,胸腔剧烈起伏,积攒万年的绝望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嘶哑的吼声震得虚空乱流都泛起涟漪:“既然你能回来!那阿岭为何不行!我筹谋万年,甘受魂飞魄散之险,不过是想让他活过来啊!”
“你个蠢物!”帝煜不由分说地踹翻弑影,语气冷厉:“承受魂飞魄散之险的是朕与国师!你不过是借‘救人’之名行祸乱之事,竟敢拿朕的寿元献祭,当真是胆大包天!”
“是你们咎由自取!”弑影被踩得呕出一缕黑血,雾气凝成的身形愈发稀薄,却依旧破罐子破摔地嘶吼,眼底翻涌着万年不化的怨毒:“你们杀了阿岭!就该为他偿命!”
“一介妖物,也配朕为他偿命?”帝煜冷冷道:“朕说他该死,他便该死;朕说你该偿命,你便活不过今日。这天地间的规矩,从来都是朕说了算!”
“你…你这暴君!”弑影气得浑身发抖,残破的身形几乎要溃散,却依旧梗着脖子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够了。”
傅徵淡声开口,自带一股镇压一切的力量,他目光掠过对峙的两人,最终落在弑影残破的身形上:“你跟楼扈岭是什么关系?”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弑影凶神恶煞地嘶吼,明知自身已是强弩之末,仍虚张声势地暴涨雾气,幻化出一张獠牙森然的深渊巨口,试图用妖异的气势震慑两人。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道无形的符文之力化作掌风,精准扇在弑影脸上。
傅徵心平气和地问:“你说不说?”
弑影被扇得瘫软在地,唇角淌着暗红血迹,气息奄奄地咳声道:“我是他的…影子。碧髓蛟虽能分化出无数分身,却只有一个影子。”
他喘着粗气,残破的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怨毒褪去几分,只剩化不开的悲凉:“于是,这唯一的影子,便成了阿岭最大的弱点。昔年为躲避天敌,他总逼着我藏起来,不许我露面。我不愿一辈子做见不得光的影子,擅自修炼出人形后便赌气出走,可等我循着神魂感应找回来时,阿岭的本体,已经被你们除掉了。”
“我耗尽修为,也只寻回阿岭的一截残损分身。”弑影声音发颤:“可分身终究是分身!他的容貌、气息,甚至偶尔的习惯,都和阿岭一模一样,可我却再也回不到他的身上,再也感受不到神魂相连的羁绊…”
“假的就是假的!我受不了这样自欺欺人,便狠下心让他打了我一顿,然后将自己从他身边赶走。”
这话听得傅徵与帝煜皆是一怔,下意识地面面相觑,两人眼底满是“这妖言惑众的东西在说什么胡话”的疑惑。
弑影缓缓抬眸,眼底悲凉尽数被怨毒取代,“再后来,我继承阿岭的遗志,带着残存的妖族蛰伏数年,只为等一个复仇的机会。”
他看向傅徵,咬牙切齿道:“可惜败在你手里,我们被你关进洪荒,你告诉我,只要我耐心帮你看守洪荒,镇压逃窜的妖邪,你便会让我再次见到阿岭——我以为,是真正的阿岭本体!”
“我答应你了!谁知你竟把阿岭的分身也抓进洪荒!你满口谎言!甚至剥夺了分身的自由!”
弑影猛地转向帝煜,恨恨道:“再后来,我听说你死了!这个暴君在几十年后竟疯魔了,人间大乱了好一阵子,我以为妖族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可等我耗尽妖力破开洪荒结界,打算带着妖族杀出去时,已经过去好几千年了——哪知这老不死的暴君也还活着!他血洗洪荒,屠戮我妖族子民,最后抓走阿岭的分身,用他的性命威胁我!逼我继续看守洪荒,不然就毁了阿岭的分身!”
弑影绝望地嘶吼,声音里满是崩溃的哭腔,雾气身形几近溃散:“老天啊…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认可了那具分身,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活下去的意义…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这无尽的欺骗与折磨!”
之后的事情,傅徵便猜到了。
他淡淡开口:“当你在洪荒边境看到我,便动了时空回溯的念头——你以借帝煜的寿元献祭,以我的记忆为起点,想逆转万年前的结局,只是你知道吗?作为回溯时空的布局者,从你回到这里开始,这个世界的你便消失了。”
“若你今日死在这里,世上便真的没有你了。”
弑影呼吸一滞,眼底的怨毒瞬间被错愕取代,雾气身形剧烈波动,似是不敢置信。
傅徵目光未动,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字字戳中要害:“你满心满眼都是逆转过去、找回楼扈岭的本体,可曾想过,被你留在万年后的楼扈岭分身?他如今被陛下镇压在幽冥,你若死了,以后,他便再也见不到你了。”
弑影慌乱一瞬,随后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哼道:“如今洪荒境内能以本命妖魂镇压结界的大妖只剩我一个,若我死了,群妖毕出,人间必定大乱!再者说,你们被困于此,杀了我,就不怕没人引路出去,耗死在这里?”
傅徵不疾不徐道:“镇守洪荒结界的妖怪吗?离开太珩山之前,我倒是找了一个,你还记得万年前与你大战的兔妖吗?”
弑影嗤道:“那个妖族叛徒?白毛兔妖!他为了保护人类被群妖撕得粉碎,咎由自取!你提他做什么?难不成他能死而复生为你所用?”
傅徵道:“当年他魂飞魄散之际,我用符文护住了他的本命妖丹,藏于太珩山灵脉最深处温养。万年光阴流转,灵脉滋养下,他早已重塑妖身,不久之前我已经派他进入洪荒,他会成为新的妖尊。”
“弑影,你没用了。”
帝煜闻言,眼角余光凉凉瞥向傅徵,心知他说的正是羽岸。那小白兔失踪得不明不白,帝煜还旁敲侧击问过傅徵,当时傅徵装出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好似比窦娥还冤。
指尖被人轻轻握住时,帝煜喉间低低嗤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真怒气,反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傅徵轻咳一声,目不斜视地盯着弑影,掌心微微用力,将帝煜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那边弑影已是面如死灰,身形摇摇欲坠。
帝煜漫不经心道:“至于是否被困在这里…朕完全不在乎,朕与天同寿,既能成为万年后的主宰,亦能成为万年前的主宰,大不了就除掉所有对朕有威胁的东西。”
他语气里满是上位者独有的蛮横与随性,“这天地万物,顺朕者生,逆朕者死。洪荒也好,人间也罢,尽数清洗一遍便是,左右朕有的是时间,重建一个秩序,也不过千百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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