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丹陛台上(4 / 5)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傅徵负责打破弑影的最后依仗,帝煜则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其侥幸,一柔一刚,将这只困于执念万年的妖物,逼到了绝境。
弑影忽然崩溃大哭起来,雾气凝成的身躯剧烈抽搐,哭得像个无措的孩童。
他活了万年,早已看淡生死,却看不淡真假。
他想要复活真正的楼扈岭,可被傅徵三言两语地勾起了对楼扈岭分身的思念。
浊气毫不留情地缠绕住弑影,缓缓将这只妖怪绞杀。
弑影的呜咽戛然而止,只剩下破碎的喘息,眼底最后一丝光亮正逐渐被绝望吞噬。
傅徵和帝煜同时转身离去,星袍与龙袍的衣摆扫过虚空,带起的气流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冷漠。
在弑影涣散的视线里,那两道身影挺拔如峰,并肩的姿态默契得刺眼——这两个人,一如既往地可恶!
但又何其可悲呢?他们似乎忘了彼此之间的刻骨铭心。
当年傅徵为救嬴煜,耗尽毕生修为,硬生生将他逼入洪荒炼狱;
再后来,傅徵身死道消,嬴煜便疯得彻彻底底。
那人皇上天入地,踏遍四海八荒寻找傅徵的踪迹,甚至不惜逆天而行,研究出了时空回溯的法子。可惜这法子需以万年前故人的记忆为引,可嬴煜已成为帝煜,身边早无故人。
弑影还记得,曾经在洪荒深处,帝煜无数个日夜都在喃喃自语。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对着随风摇曳的草木,对着奔涌不息的河流,甚至对着被他踩在脚下的妖怪,一遍又一遍地叙述他与傅徵的过往。
那些琐碎的、炽热的、痛彻心扉的点滴,人皇像怕自己忘了一般,翻来覆去地讲,讲得声嘶力竭,讲得泪流满面。
就是那时候,弑影听到了时空回溯的法子。
彼时他被疯癫的人皇踩在脚下,筋骨尽断,口吐鲜血,可他望着高高在上、状若疯魔的帝王,心底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同情。
他觉得帝煜比他更可怜,起码他还有阿岭的分身可以牵挂,可帝煜呢?
他连记忆都快抓不住了。
世间事,大抵都如此荒谬滑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弑影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破碎而凄厉,混着黑血从喉咙里溢出,“慢…慢着!”他拼尽最后一丝妖力艰难出声,雾气身形在浊气绞杀下几近透明:“我说…我说…”
“只要我亲手杀了阿岭,了断残念,我们…就能回去。”
宣政殿前,甲胄铿锵,血色漫天。
南蠡身披玄甲,手持长枪,与卢廉的叛军杀成一团,刀锋相撞的锐响刺破宫城的死寂。
少年身影裹挟着凛冽龙气,自宫门外疾驰而入——是嬴煜!
“祖父,是陛下!”南暨白大喜过望,嘶哑的嗓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陛下回来了!陛下回来看!”
他手中长枪猛地发力,挑翻身前叛军,为嬴煜劈开一条通路。
南军将士瞬间士气大涨,原本疲惫的身躯仿佛注入了新的力量,刀剑挥舞得愈发凌厉,嘶吼声震彻云霄,竟硬生生将叛军的攻势又逼退了几分。
嬴煜发丝凌乱,眼底只剩焦灼的红,他四处寻找着傅徵的身影。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震彻天地,祭坛方向烟尘滚滚,火光冲天,整座祭台轰然坍塌,碎石与断木飞溅,瞬间淹没了那片区域。
嬴煜的脚步骤然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望着那片坍塌的废墟,上面还有傅徵逸散的灵力,灵气正在天地间消失…
“傅徵…傅徵!”他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被绝望吞噬。
嬴煜徒手夺过身边士兵的长剑,周身泛起浑厚的紫气,所过之处,叛军无一合之敌,剑刃染血,尸横遍野。
他状若疯魔,眼底只剩暴戾与死寂,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
这势不可挡的锐气如同一把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南军的血性。
将士们紧随其后,踏着叛军的尸骸奋勇冲锋,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逆转。
最后,南军大获全胜。
而嬴煜仍在挥剑,直到长剑劈在宫墙之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剑身震颤着嵌入砖石,他才猛地停下动作,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疯狂尚未褪去,却透着一股茫然的空洞——
叛军已擒,可他要找的人,还埋在那片废墟之下。
为什么…为什么他在乎的人都要离开?若是他早些回来通知傅徵…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将嬴煜笼罩起来。
“陛下!”南暨白扶住嬴煜摇摇欲坠的身体。
嬴煜却像是失了魂,目光涣散地望着南蠡一张一合的嘴巴,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焦急,可他耳边只剩嗡嗡的轰鸣,什么都听不清。
就在此时,丹陛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国师!”不知是谁先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国师!国师还活着!”
这两声呼喊如同惊雷,瞬间刺破了嬴煜耳边的死寂。他浑身一震,涣散的目光猛地聚焦,僵硬地抬起头,朝着丹陛顶端望去——
傅徵身着星袍,纤尘不染,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微微扶着身侧的晋王,缓步走下赤红色的台阶。
晋王面色苍白,身形踉跄,被傅徵扶着的手臂微微僵硬,却并未挣脱,整个人像一尊失去魂魄的傀儡。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