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3)
大颗的眼泪从鹿儿般的眼里掉落,固执的不肯看人,嘴唇被死死咬着,程柯宁怕陆鲤把自己咬出血,伸出拇指强硬的将他的嘴掰开,饱满的唇霎时出现了一道深深地牙印。
他在害怕他。
就仿佛兜头一盆冷水,程柯宁居然忘了陆鲤有多害怕他。
可是,他以为他既然答应跟他成亲,至少应该对他没这么抗拒的。
前世,陆鲤的新婚夜并不美好,最终虽未被得手,但也吓得不轻。
重活一世,陆鲤本来以为那些噩梦已经过去了,但其实不是的。
那些阴影始终如影随形。
摆脱不得。
也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再次醒来已然天光大亮。
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被褥摸上去是冰冷的。
红烛早就燃尽了,蜡油淌的满桌都是,门上的红喜剪纸贴的并不牢固,有风卷过,一半掉了下来,满屋都好像没那么喜庆了。
陆鲤知道他伤了程柯宁的心。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能不能说。
不是没有解释过,可他阿爹阿娘都不信他。
他大概…又会被放弃吧…
奇怪,明明已经习惯了,陆鲤的眼眶却有些酸涩。
他将手放在胸口,手指将那片布料攥紧。
“醒了?”有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也辩不出好坏。
陆鲤另一只放在腿上的手颤了颤,他始终垂着脑袋,等待着对他的宣判。
高大的男人身上带着从外面裹挟而来的寒气,一进屋就开始在柜子里翻找,陆鲤看着地上的那两只大脚从这头走到那头,昨天成亲的那双红布鞋已经换下,踩着的草鞋已经有了磨损,露出些许里头的云袜,陆鲤很难想象他靠着这双鞋在寒冷的天气里赚着血汗钱,却给了他体面。
“以后都归你管。”
那双大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陆鲤的面前。
陆鲤看着小匣子的财物眨了眨眼,很小的匣子,数得清的铜板,看起来很轻,但最旁边放着的地契、田契看起来好重。
如今家里都由程柯宁拿主意,为了填债,家里的财物确实抵押的所剩无几,但程柯宁还是为家里留了些保障的,比如祖宅的房契,这保障了他们家不用风餐露宿,比如半亩农田,春去秋来,只要勤快一些总不会饿到肚子。
陆鲤没想到成亲的第一天程柯宁会给他掌家之权,要知道柳翠跟陆春根成亲这么多年,地契、田契都还是刘梅管着的。
“我不能拿。”陆鲤想都没想的说。
“我...知道很少...那猪我卖了三两银子,只剩下这些了...”置办了成亲的东西以后就不剩什么了,说来这银子也有陆鲤的功劳,程柯宁声音低了下来。
难堪,羞耻,可这已经是他所有东西了。
“我会让它越来越多的。”
陆鲤对未来从来都是不自信的,他知道两人成亲是不得已。
但,那时程柯宁其实给了他选择的。
陆鲤垂下眸,一股微妙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他瓮声瓮气道:“阿宁哥...你给我点时间...”
新的一天,阳光照下来的那一刻,陆鲤睁开眼。
外面的天气似乎很好,鸟雀的声音叽叽喳喳的,能闻到庖屋传过来的炊烟,有风刮过,隐隐带来几声狗吠。
程柯宁成亲办的热热闹闹,掌勺的厨子是村里的一个婶子,那婶子厨艺不错,人也爽快,村里谁家办喜事都是请她掌勺的。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请人办事也不好白占人便宜,经济宽裕的会给些酬劳,家里经济不太宽裕的就会去她家里帮忙做事。
本来是杜桂兰去的,陆鲤不想在家里吃白饭,主动将这活揽了过来,杜桂兰拗不过他,加上确实不是什么累活,陆鲤现已经嫁到了丹棱,跟邻里熟识也是有好处的,因而就由着他去了。
帮着婶子干了几天活,如今陆鲤已经熟悉了,婶子家里养了几头猪,每隔一天就要把挖来的马齿笕用铡刀切碎,然后放到泔糟水里浸泡,酸黄以后在拌入麸糠。
张翠兰在旁边笑,“小鱼儿可真勤快,我要是男人我定娶你,当真是便宜阿宁那个臭小子了。”
“您又笑话我。”陆鲤红着脸,将凉好的猪潲倒进食槽。
煮好的猪潲是不能喂的,得放凉了才能喂,猪栏里的一头母猪刚刚下了崽,一闻到味道就开始哼哧哼哧的叫,生了崽子的母猪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因此它的饭是单独装出来的,张翠兰特地往里敲了个鸡蛋,“你个畜生也是个好福气的,我当年生娃娃的时候可没这种好东西吃呢。”
她自嘲一般的说,但陆鲤分明在她脸上看到了落寞。
当初来投奔王美凤的那段时间陆鲤也曾听王美凤说过一嘴,说这张翠兰是个命苦的,丈夫是个短命的,婆婆也不是善茬,没少拿这事挖苦她,好不容易送走婆婆,生的小子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去了外乡至今杳无音信,大家都说是她命太硬。
“算了,是我命不好。”张翠兰笑了笑。
陆鲤突然想到了柳翠。
他阿娘这辈子又过过什么好日子呢?
因为生不出小子没少被刘梅夹枪带棒的说,阿爹也埋怨她。
可这真的就是她的错吗?
张翠兰沉默的看着母猪吃着猪潲,它倒也知道什么是好的,舌头卷住蛋黄吃的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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