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3)
“瞧我这记性,那老不死的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她忽然笑开了,这个笑容跟刚刚的不一样,笑的很大声,旋即自言自语的道:“是啊,如今日子已经好过了。”
她笑的那样开怀,陆鲤却觉得辛酸。
一辈子实在太短了,如果不快乐该有多难过。
陆鲤想阿娘在那个家应该是不开心的。
她虽然没在自己面前说,但好几次他都看到她在偷偷掉眼泪。
陆鲤没怎么读过书,但也知道人只有在难过的时候才会掉眼泪,就比如小时候他摔跤了,疼的眼泪直流,阿娘给人缝补衣服,攒了好久给他买了糖糕,陆鲤至今还记得那糖糕做成了小兔子的形状,巴掌大,青青阿姊一半他一半,含在嘴里都不觉得疼了呢。
陆鲤不要阿娘哭。
那个家总让她伤心,那不呆在那个家她是不是会快乐一点呢?
掌家以后陆鲤才知道管家的不易。
前几天他上晓市买肥珠子贵了一文钱,可别小看这一文钱,买双鞋垫少这一文商贩都是不卖的。
陆鲤想成为柳翠的依靠,但他不会为了柳翠动程家的钱。
他是嫁了人,但也不能事事靠男人,陆鲤都想好了,他要给自己找份活,若是找不到活计那他可以用野草编小兔子,小狗、小猫,他看过匠人编的草蚱蜢,麦秸编的蜻蜓在晓市卖的可好了。
“哎哟,杀千刀的小畜生。”张翠兰突然一拍腿,因为起来的急,险些踢翻桶里的猪潲,陆鲤眼疾手快扶住才能让猪潲洒出去,还没起身就看到张翠兰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原来是她没扎紧放谷子的麻袋,被散养的鸡啄了去,一听到主人出来,呼啦啦四散开,打翻了谷子,前两天刚下过雨,张翠兰土砻都借好了,正打算趁着今天天气好,将去年的谷子破壳。
张翠兰黑着脸将鸡驱赶开,幸好最上面的谷子没被打湿还能救得回来,但底下的她犯了难。
本来谷子湿了洗洗也就是了,但土砻她只借了半天,下午就得还回去,这点时间谷子哪里晾晒的好。
可喂鸡她又舍不得,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呢。
目光触及陆鲤她眼睛亮了亮,“小鱼儿,你要谷子不要?”
“这...”陆鲤眨了眨眼,地上的谷子看着可不少,他有些不敢置信。
“你在我这都帮了这么些天忙了,也没留你吃口饭,这谷子我也懒得折腾,你都拿回去罢。”
“哎。”
她话已至此,陆鲤没在扭捏推脱,“谢谢婶子。”
在张翠兰家里干完活,陆鲤向她借了筲箕去河边淘洗,王美凤正在石板上给鸡拔毛,这些天何小满吃不下饭,瘦得一张脸上就剩两眼睛了,她心疼他,一早起来就逮了只鸡来杀。
乍一看到陆鲤十分僵窘。
事实上两家现在的关系十分微妙。
杜桂兰一开始就不认同王美凤的做法,觉得她那做派实在令人诟病,要不是她家阿宁本就属意陆鲤,她说什么也要同她说道说道。
如今事情已然尘埃落地,但她心中芥蒂难消,表面虽然仍然客套,程柯宁的酒席也叫何家来吃了,王美凤也送了几回鸡蛋过来,但两家都清楚关系是回不到从前了。
这样其实也好。
王美凤本就不乐意何小满缠着程柯宁,程柯宁有了夫郎便断了他的念想,情爱哪有安稳的生活好,感情嘛处处总会有的。
“帮你阿奶干活呢..”王美凤紧了紧手里的箩筐,瞄了眼谷子,企图让氛围没那么尴尬。
“这张翠兰当真是小气,谷子都脏成这样了还给你,你也是,怎么不问姨母要,咱家刚打砻呢,还能少你一张嘴吗?”
“是我问翠兰婶婶要的,而且这谷子成色很好,只是不小心掉地上了,洗洗能吃呢。”
看着陆鲤乖巧的模样,王美凤有些不自然,“回头你向阿宁支点钱,咱两上晓市买两盒香膏,新出的味道,听说可好闻了呢...明天,明天好了,明天小小他爹要上晓市,咱两搭着去...”
“姨母...家里还要农忙呢...”眼看王美凤都安排好了,陆鲤连忙道。
“那好吧...”她其实也就顺嘴一提,随着何小满的婚事临近,家里开支十分紧张,程家、何家接二连三办喜事,总不能还不如程家体面,这让她老脸往哪搁。
她不再说话,陆鲤寻了块平坦的地方蹲下将谷子淘洗干净,等洗完的时候王美凤已经走了。
陆鲤望着王美凤远去的背影有些怔神。
他其实是不怨王美凤的,他相信她待他得好是真的,她不顾流言蜚语收留自己也是真的,她真心待过他,这便够了。
陆鲤刚到门口,就看到院子里男人正在劈柴,冬天捂出来的白现在变得黢黑,午时日头正晒,晒得身躯汗涔涔的,小臂青筋隆起,与斧柄相接的指头微微变形被挤压的发白,锋利的斧刃在阳光下寒光闪闪,将一块两尺宽的木头由上至下劈开。
他分明用了力气,却又好像轻松至极。
也不知怎么的陆鲤突然想到了他们成亲的那天晚上。
他便是用那只手这么抱着他的…
“回来了?”
高大的男人放下斧子,大概也意识到了不妥,将放在一旁的衣服穿了起来。
陆鲤抱着筲箕,赤红着脸,一双眸子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怎么了?”
程柯走近了一些,他身上的汗味并不浓烈,因为经常冲洗的缘故比大多数男人都清爽,但,男人和哥儿总归是不一样的。
陆鲤还是不习惯跟他独处。
风吹草动便犹如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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