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修养身体什么鬼(1 / 4)
每次唐希介进病房前,总有不放心的医护人员反复叮嘱他,接触病人时务必动作轻柔、格外小心。可以说,所有人对待他的态度,都像是在对待一件一触即碎的珍贵瓷器。
但是唐希介不理解——什么叫做要对病人轻拿轻放?
净化污染本身,不就是最痛苦的部分吗?
这一天,唐希介在治疗结束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习惯性地停驻在那片精神海中,静静地环顾四周。
比起第一次进入时的景象,那些涌动的污染确实肉眼可见地减少了许多。
然而,精神海本身的伤势却并未随之愈合。唐希介甚至还能清晰辨认出自己第一次剥离污染时留下的创口。它们依然以裂隙的形态存在着,并未弥合。
道阻且长啊。唐希介心想。他收敛心神,退出了精神海。
意识重新回到身体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床边的监测仪。
屏幕上显示的污染指数,果然如他所料,已经降到了轻度污染的阈值之下。
看到这个数字,唐希介轻轻舒了口气,心情也跟着明朗了几分。
唐希介的治疗技能掌握不熟练,加上连云舟本就支离破碎的精神海,使得治疗进展格外缓慢。断断续续净化了一个多月,直到暑假临近尾声,唐希介才终于将连云舟的精神污染降到了轻度污染的这个水平。
唐希介收回看向监测仪的目光,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正在极其虚弱地颤抖。
治疗需要持续的肢体接触,此刻唐希介的手仍轻轻握着连云舟的。床上的病人依旧合着眼,似乎仍在昏睡,掌心传来的颤抖却暴露了隐忍的痛苦。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几度想要握紧,却又无力地松开,最终只是指尖微微蜷起,虚弱地停留在他的掌心。
唐希介立刻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病人似乎疼得想要蜷缩起来,可身体太过虚弱,连这样一个本能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嘴唇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线,下唇被不自觉地咬住,留下了泛白的齿痕。
唐希介心里一紧。这是第一次,连云舟在治疗结束之后还保持着清醒。往常到了这个阶段,他早已因为身体无法承受而彻底昏迷过去。
虽然唐希介在治疗时,能通过精神海的共鸣隐约感知到对方所承受的痛苦,但那终究像隔着一层模糊的屏障。直到此刻,亲眼看见那张脸上难以掩饰的痛楚,唐希介才真正体会到了心疼。
“精神治疗很痛苦吗?”唐希介看着明显在闭目忍痛的人,小声问道。
连云舟勉强睁开眼,朝他所在的方向极快地看了一眼,随即就因为越发强烈的晕眩感,不得不重新闭上双眼。
若是让连云舟自己来形容,是很痛苦的。
如果在污染浓度更高的时期进行治疗,那么治疗过后最难以忍受的是来自精神污染的反扑。
那些被暂时压制下去的污染,会像潮水般疯狂反扑,变本加厉地宣告着对这副躯体的统治。几乎在唐希介撤走精神力的下一刻,他的感官就开始全面失控,耳边充斥着扭曲的尖啸,眼前则闪过支离破碎的幻象。
而现在,随着污染浓度渐渐下降,那些幻听与幻视逐渐褪去,取而代之占据主导的,是精神海被反复搅动的剧痛。
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他的脑海深处翻搅,轻微的脉搏跳动都化作沉重的钝击,自颅底一路震荡到每一寸神经末梢。呼吸不再是无意识的流动,而成了一种需要全力维持的苦役。简单的换气都牵动着脆弱的神经,令人头痛欲裂。
喉间翻涌着胆汁的苦味,连云舟却连侧身呕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着忍受这一波又一波的痛苦浪潮。
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回答。
连云舟在剧痛中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回复道:“……一般不会。”
一般被污染到这个程度的异能者不会有他这么好的医疗条件,能够用昂贵的药剂和精密的仪器强行维系着这具躯体不至于即刻分崩离析,自然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治疗副作用。
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带着细微的哮鸣声。他眉头紧紧蹙着,额上的冷汗将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整个人仿佛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唐希介见状,立即伸手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因为前段时间身体状况有所好转,连云舟已经摘掉了呼吸面罩,能够勉强说上几句话。可这也意味着,一旦呼吸再次出现问题,必须要医护人员及时介入,提供应急支持。
在等待医疗异能者赶到的过程中,唐希介下意识地想要从自己如今复制的那些异能中,找出一个能够缓解对方痛苦的。可念头飞快转过一圈,他却挫败地发现:一个都用不上。
“是我,状态太差了。”连云舟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勉强挤出这句话,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缺氧带来的晕眩和颅内持续的刺痛混杂在一起,像漩涡般将他往下拖拽。视线忽明忽暗,耳边的声音也忽远忽近。
连云舟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一个字,所有的情绪都只能用眼神来传达。但这一刻,那双因虚弱而失焦的眼睛,却依然努力地弯起,带着安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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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周方琦的详细评估,最终确定精神治疗对连云舟的身体消耗远超预期。治疗方案随即调整,把精神治疗的频率降低了。
周方琦边记录监测数据,边语气严肃地叮嘱:“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自己硬扛。就算当时没力气说话,等我来了也可以提醒我一下……您这种病例非常少见,我们都在摸索着治疗,很多分寸把握不好……”
她这一边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抬起头时,却发现病床上的人正迟钝地眨着眼睛,目光有些茫然,显然没跟上她的话,大有让她再说一遍的无辜意味。
周方琦心里一紧,连忙放轻动作,担忧地牵起他微凉的手,声音也柔和下来:“还有幻听幻视吗?”
按理说,以他现在的污染浓度,不应该再出现这类症状了。
“没有了。”连云舟轻轻喘了口气,温声道,“我有点头晕……没听清你说什么。”
看着对方困惑又透着几分温顺的眼神,周方琦喉间一哽,所有准备好的告诫都堵在了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先吸会儿氧吧。好好休息。”
她动作轻柔地将氧气面罩重新扣回那张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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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治疗带来的剧烈刺激几乎耗尽了连云舟所剩无几的体力。虽然他还是头痛得厉害,可疲惫感如沉重的潮水般涌上,将他拖入了昏沉的睡眠。
他就这样时醒时昏地睡了几个小时,直到病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在所有探视者中,除了唐希介,来得最勤的就数宋听涛。
他的“感知屏蔽”异能在前线堪称战略级资源,能极大延长作战人员的持续战斗时间,他因此成天被局里派去污染区前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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