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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病人要好好吃药(1 / 3)

广陌那次短暂的醒转着实把异能局医疗中心上下吓了一跳。在他再次毫无预兆地陷入昏迷之后,人人心里都悬着一根弦,担心那阵短暂的清醒并非好转的信号,而是更令人不安的征兆。

所幸那不是回光返照。几天过去,他清醒的时间确实在逐渐变长,虽然依旧短暂,却总算有了稳定的趋势。这给众人疯长的担忧和想象画上了一个句点。

而宁长空这几天的感受只有两个字:难用。

非常、非常难用。

他几乎想立刻断开连接,逃离这具躯壳。

这具身体还处于高烧不退的状态。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架在文火上反复烘烤的湿木,从内到外都在缓慢地灼烧。旧伤纠缠地痛着,简直分辨不出来浑身哪里不在痛,再和那种身体深处透出来的耗竭感搅在一起,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居高不下的体温蚕食着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连保持意识清醒,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去对抗那股向下拖拽的昏沉,清醒的时间变得无比难熬。

如果不是有些治疗异能必须要求对象保持清醒才能起效,如果不是那几个实验品的情绪濒临失控、急需他安抚,他真心觉得,不如就这样昏过去比较好。

**上的痛苦已经如此难熬,可对于宁长空而言,真正超出忍耐阈值的,却是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在他的视野里,病房里的一切景象都在被持续扭曲、重构。看得久了,他甚至能勉强分辨出哪些是凭空浮现的纯粹幻觉,哪些又是真实物体被污染折射后的怪异变形。

输液架在视野边缘诡异地拉长蜷曲,天花板上的灯光偶尔晕染成一片污浊的虹色。这些扭曲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像水中的倒影般晃动、重组,真假混作一团。

闭上眼睛也毫无用处。他的耳边这段时间就没有真正安静过。持续不断的、难以辨清内容的低语如同潮汐般起伏,有时汇成一片嘈杂的嗡鸣,有时又突然清晰起来,冒出几句能听清词句的声音:

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怨恨断续响起:“……为什么你没有……”

低沉的男声混杂着叹息,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孩子……我……”

又或者是一个透出忧虑的女声,轻轻絮语:“你的母亲……”

这些声音毫无规律,时而重叠,时而单独浮现,像是在回放某些被切割的碎片,又像是污染本身在模仿人声。这些声音比纯粹的噪音更令人心神不宁。

【我的天哪,你就没有什么防护手段吗?】宁长空在意识中不满道。

【我确定这是针对灵魂而不是**的攻击。】楚清歌回应道,【我对此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手段。关闭你的听觉也不会有效果。】

就在此时,连云舟视野边缘那片最大的、正在蠕动变幻的扭曲黑影,忽然开始急剧膨胀、逼近。

宁长空克制住本能窜起的寒意与抗拒感。他知道这是谁。

就在黑影几乎占据整个侧视野的瞬间,那片混沌的扭曲忽然短暂地清晰了一刹,凝固成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周方琦。

可她的声音却仍断续而混杂,像信号不良的通讯,夹杂着滋滋的杂音:“先生……起来……”

【要给你喂药了。】楚清歌提醒道。所幸系统提醒的声音还是如此清晰而连贯。

崔应溪配置的药剂虽然有效,却有一个麻烦的前提:必须经口服用。异能者的认知会直接影响药效的发挥,在崔应溪的认知框架里,药就该是被人喝下去的。

宁长空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这一点。

虽然视觉和听觉都已陷入混乱,但身体的感知却异常清晰,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床正被缓缓摇高。

仅仅是这样一个角度的改变,身体内部就掀起了剧烈的抗议。强烈的晕眩与失重感猛然攫住了他。他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以应对那种向下拉扯的失重感,几秒后才被迫放弃,开始不受控制地急促喘息。心跳在胸腔里慌乱地加速鼓动,拼命地试图把血液泵上去。

周方琦慢慢调整着床的角度。她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不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床上的人垂着眼,呼吸短促而费力,胸口随着喘息轻微起伏。他似乎不太舒服,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颤动。他轻轻搭在被子上的手指虚软地蜷着,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能无力地揪住被子。

周方琦已将速度放到最慢,甚至中途停顿了好几次,让他的身体能一点点适应角度的变化。可即便如此,病人还是因为体位变动而抑制不住地轻颤。

她放轻声音:“马上就好。”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这段时间以来,先生清醒的时候反应总是格外迟钝,对周围的声音和触碰很难给出明确的回应。可不管医护人员做什么,他都异常配合,就像个性温顺、对人类全然信赖的小动物一样。

医疗部门初步诊断是,他的身体能量储备近乎枯竭,虚弱到了连维持基本意识都吃力的地步。

周方琦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床上的人似乎渐渐适应了这个角度,呼吸稍微平顺了一些。那双原本低垂着、视线涣散的眼睛,终于缓缓抬起,有些费力地聚焦在她脸上。

然后,他很轻、很慢地,对着她弯了弯眼睛。

周方琦不再犹豫,定了定神,抬手小心地将呼吸面罩从他脸上移开。

正是因为知道面罩需要移开片刻,她提前调高了氧流量,为他额外输送了一阵高浓度氧气。可即便如此,在面罩边缘脱离皮肤、新鲜空气骤然涌入鼻腔的瞬间,连云舟的呼吸节奏还是不受控地乱了一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支撑着他呼吸的外力短暂撤离了。胸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压着,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格外费力,气息又浅又短,总也吸不深。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试图吸入更多空气,却只换来一阵短促而无力的轻喘。他不自觉地想蜷缩起来,却又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连云舟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已经不太清楚了,只隐约觉得唇边触到了什么温凉的东西。

他试探性地咽了一下。微凉的药液滑过喉咙。

哦,已经开始喂药了啊。他迟缓地想。随即,他调动起仅存的气力,开始非常努力地吞咽药剂。

对现在的他来说,喝药远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持续的高烧让咽喉黏膜干燥肿胀,每一次下咽都像有粗糙的钝物擦过,带来一种闷闷的痛感,就连药液本身的凉意也无法缓解。他吞咽得很慢,每咽下一口都需要短暂地停顿,虚弱地喘几口气。

起初几口还算顺利,可很快,喉咙的配合度越来越差,吞咽的动作开始变得愈发艰难。就在他试图咽下新的一口时,喉间陡然一紧,强烈的反胃感猛地冲了上来。

混乱的意识在生理性的冲击下一片空白,他堪堪将头偏转向一侧,避开了悬在唇边的药碗。紧接着,连云舟不受控地干呕起来。

消化道剧烈地抽搐痉挛起来,扯得整个胸腔与上腹都在隐隐抽痛。他连将胃内容物真正吐出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压抑而断续地呛咳着,身体也随之无意识地轻颤。

周方琦迅速将药碗移开,一手稳稳扶住他轻颤的肩背,帮助他保持呼吸道通畅,同时顺着他的背:“没事的,缓一缓,慢慢呼吸……”

可他似乎连完整听进她话语的力气都没有,呛咳并未真正平息,反而在几次短促的抽气后变得更加吃力。病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浅,越来越乱。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周方琦又凑近了些,试图用更清晰的声音确认他的意识水平:“先生!能听到我吗?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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