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心软(1 / 4)
盛夏黄昏,天边像撒了一层薄金粉,阳光懒懒地穿过窄小的出租屋窗户,落在泛旧的木地板上。
屋内一片静,连风扇的声音都像被热浪裹住,嗡嗡沉沉。
戚南裕站在门口,眸色淡淡,定定地看着轮椅上的人。
虞江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纤长,指甲剪得很整齐,透着一丝奇异的干净。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吊带裙,肩膀裸露在外,皮肤还是白的,只是比记忆中更薄。
骨感分明、病态却依旧好看。
她的头发很短,利落地贴在耳后,有种少年般的干净利落。但她的眼睛却太亮了,像擦得发光的玻璃,一点点疯气就藏在里面。
“干嘛?”她挑眉,“看我现在这样,你心疼啦?”
语气轻快,尾音上扬,带点顽劣的刻意挑衅。
戚南裕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慢慢走进来,将门关上。
屋子不大,一关门就更显得逼仄了些。
“你头发自己剪的?”她声音淡淡,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
虞江美仰头看她,眼里有一丝微妙的闪动,“嫌丑啊?”
“挺好看。”戚南裕轻声道,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清爽。”
那句“挺好看”,像不小心落在玻璃杯里的水珠,砸得虞江美一愣。
她眼睫轻颤了一下,随即笑出来:“你是不是后悔了?”
戚南裕皱眉:“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那么决绝地离开我。”她声音慢慢地压低,带着一点冷嗤,“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可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话一落,空气仿佛就凝住了。
戚南裕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你是要我愧疚,还是心软?”
“我都要。”虞江美突然咧嘴一笑,“你心里不舍得我对吧?你再冷,也冷不过你给我写下‘断绝关系’那封信的时候,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心碎,心里疼得好想死掉,然后变成鬼魂看你会不会为我哭。不过想来想去,我死的样子会不会很丑,于是就算了。”
她说着,往后靠了靠,嘴角还是挂着笑。
戚南裕缓缓走近,在她面前半蹲下,抬手轻轻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的动作慢得近乎温柔,指尖扫过虞江美的耳垂,她能感觉到虞江美一瞬的颤抖。
“你在我眼里,永远都很漂亮。”她低声道,眼底有一丝钝痛闪过。
“可惜没腿了。”虞江美轻轻地笑,眼角却红了,“你要是不嫌弃,我现在还能爬过去抱你。”
戚南裕听着,胸腔像有什么东西被扯了一把。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腕细得过分,骨节清晰,皮肤下几道旧疤若隐若现。
“江美。”她低声唤她名字,嗓音干净,却透着一点沙哑。
“嗯?”虞江美眼里有一点藏不住的光。
“你别再拿命逼我。”
虞江美忽然就红了眼圈。
“那你别走。”她声音哑哑的,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哪怕什么都不说,坐在这,我也能不发疯。”
屋外蝉声密密,阳光一点点从窗户斜进来,在她们中间打下一道柔光。
空气像被谁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两人急促又被压抑的呼吸。
戚南裕没说话。
她只是靠近了一点,额头抵住虞江美的,闭着眼沉默良久。
外头天色慢慢暗下去,风扇还在旋转,带动屋里贴墙的便利贴轻轻晃了晃。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句歪歪斜斜的话:
“戚南裕是我活下来的理由。”
屋里渐渐暗了下来,夕光一点点从窗台上褪去,转为一室昏黄。
风扇在头顶悠悠转着,像一台被遗忘的老机器,发出一点疲惫的响声。
虞江美的额头贴着戚南裕的,呼吸却逐渐不稳。
她忽然伸出手,捧住戚南裕的脸,用那种几乎撒娇般的声音问:“你现在,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了?”
她的眼睛亮着,像一只陷在牢笼里的小兽,满目渴望。
戚南裕没有回答。
她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风穿过门缝:“我从来没有不喜欢过你。”
虞江美眼里的光一瞬间涨大,可还没等她说话,戚南裕就接着开口了:
“但我也从没真正信过你。”
这一句话像钉子一样,稳稳钉进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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