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潮湿(1 / 3)
雨刚停不久,街道上还留着潮意。
梧桐树的叶子是水洗过的绿,密密层层地在头顶交叠,枝叶间悬着未干的雨珠,偶尔被风一拂,啪嗒落下几滴,溅在戚南裕的外套肩头。
她没管,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烟,点燃了一根,轻轻吸了一口。
空气里湿漉漉的,混合着烟气,像极了她记忆深处那个雷雨天的午后。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砖缝,边走边出神,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和陈夏相处的画面。
她真的变了。
太不一样了。
现在的陈夏,说话慢条斯理,眼神坦然,有时候还会露出一点点玩笑似的微笑。
可她记得的陈夏,很少露笑。
记忆中的那个她,总是冷着脸,淡淡地看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像是掂量过再说出口的。
她控制情绪,控制节奏,甚至控制事态变化。
是的,那时候的陈夏给戚南裕的感觉像是一座冬天的山,沉稳、冷硬、孤立,但内里深藏着火。
戚南裕一直觉得她是个不动声色的疯子,只不过疯得克制。
可现在的陈夏,会朝别人点头笑笑;会认真听完别人废话再慢慢接一句“你说得也对”;甚至会为了哄一个人开心,学着特别拙劣的方式讲冷笑话。
这不像她。
现在的她变得更轻松,也更自由了些。不再像记忆中的那样,总有一层薄雾罩在她身上,看不真切也摸不实。
现在的陈夏,会笑了,也会开些没头没脑的玩笑,甚至偶尔带点俏皮。
可正是这些“不同”,才让戚南裕无法放下心中的疑惑。
戚南裕还记得那年盛夏的末尾。
也是这样一个被雨洗过的黄昏,陈夏在海边抽烟,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低着头说话:“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戚南裕那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她说完。
“如果有一天我们再见,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戚南裕没有细问那个“忙”是什么。只是点了头,说:“好。”
戚南裕以为那只是一个朋友间的承诺。
可她没想到再重逢,是现在这样。
两人都带着疑惑和遮掩,像两个站在记忆边缘的陌生人,话都说得模棱两可,眼神都不愿多停留太久。
彼此之间互相试探,都渴望从对方嘴里套出信息。
但可笑的是她们就像两条残缺的线,根本连不到一起。
“呵呵,也是怪了。”
戚南裕低声喃喃了一句,烟头的火光轻轻一闪。
她也不是没想过,也许是自己记错了。可她一向记性好,更何况,是关于陈夏这个怪女人。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戚南裕烦躁地吸了一口烟,苦味涌进喉咙,却无助于压下心底那股隐隐的不安与疑问。
她站在街角等红灯时,低头看见地上的一片积水,街灯打下来,倒映出她的身影。
修长、冷淡,和几年前那个自己几乎没有区别。
可身边那个叫陈夏的人,却好似不是当年那个她了。
戚南裕点燃了第二根烟,站在盛夏雨后的街头,一动不动。
风从街道另一头吹来,卷起她外套的下摆,也将她心头那团乱麻般的思绪吹得更乱了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戚南裕站在路边,烟还叼在唇角,眼神却冷淡地落在屏幕上那个反复闪烁的号码上。
她原本不打算接。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哭、闹、威胁、情绪崩溃,从前她还能劝两句,现在连开口都懒得开。
可戚南裕还是犹豫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将烟取下来,指腹一滑,接通了电话。
“戚南裕——”
那一头传来的不是声音,是哭腔,是带着窒息感的哭腔,混着呜咽和鼻音:“你是不是真的不管我了?我今天……真的受不了了,你再不来我这里,我就、我就割腕自杀!”
她声音在发抖,像是在强忍崩溃,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戚南裕眉头紧蹙,心头腾地涌起一阵怒气。
“虞江美,你有病是不是?”
她冷冷开口,声音咬字极狠,“你就这么轻贱你自己?你要死也别恶心别人,非得拉着人陪你一起下坠你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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