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潮湿(2 / 3)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是一阵更激烈的哭声,像是听不得别人说她不好:“我不是,我只是、只是……真的没人了,南裕,我只剩你了。”
“别用这句鬼话来缠我。”
她本该挂电话的,甚至那一瞬,她是真的想挂了,把这个名字、这个人,从自己人生里彻底删除。
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水雾潮湿的浴室里一吻作罢,她无意间看到虞江美卷起衣袖时,手腕内侧那一条条陈旧又交错的刀痕,有的已经褪色,有的还新鲜到泛着红。
手腕上那一道一道狰狞的疤,有些新,有些旧,纵横交错地爬满她那双细细的手臂,像是疯长出来的藤蔓,把她整个人都缠住了。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么哭着、笑着,说“没关系,我忍得住”,可手却颤抖着捏着小刀,仿佛下一刻就能再划下一刀。
戚南裕闭了闭眼,指节泛白。
她知道她不该再管了。
她们早就结束了,早就该各自清净。
可她就是狠不下心。
“……你等着。”戚南裕低声道。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声音一下轻快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来,南裕,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
戚南裕没有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低头望着黑掉的屏幕,像望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下一秒就能被那团叫虞江美的情绪彻底吞没。
她缓慢地将烟头摁进掌心。
“——嘶。”
炽热的烟头碾入皮肤的一瞬间,她指尖一颤,疼得倒吸一口气。
可却比刚刚那通电话来得真实。
疼,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看着掌心微微泛红的一点烫痕,忽然就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人以及虞江美,总是喜欢自残。
因为心脏太痛了,却又无能为力。
所以只能通过身体的疼,把那种失控的情绪往回拽一点。
她们根本无力对抗这个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痛感转移到皮肉上,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的苦也一并烧掉。
戚南裕忽然觉得有点冷,明明是盛夏,空气里还残着雨后温热的水汽。
可她却像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冷库里,一动不动,灯下的影子却在发抖。
街边的水泥地泛着湿意,像一张被谁拧过的灰色毛巾,还在滴着潮气。
戚南裕收拾好情绪又沿街行走,梧桐树在雨水的洗礼后闪着黯淡的绿,叶脉清晰,像记忆的纹路,一圈圈地绕进了心底。
她又烦闷地点燃一根烟,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烟雾蜿蜒上升,凝滞在鼻端,她深吸一口,胸腔微微泛痛,却也终于把那些混乱的情绪压下去些。
她其实很久没碰烟了,自从进了实验室,她连香水都戒了。可今天不抽点什么,她怕自己会疯。
她闭了闭眼,许多压抑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腾起来。
她跟虞江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住在逼仄得像牢笼一样的城中村。
邻里之间耳听四方、口无遮拦,什么风吹草动都能传出三条街。
虞江美的母亲是个整天画着艳俗浓妆的女人,出门必踩高跟鞋,衣服短得遮不住腰,男人来来去去,有时深夜喝醉了回来,骂骂咧咧地摔杯子。
而戚南裕的父母,是一对老实巴交的收废品夫妻,干一身臭汗,只为供她念书。
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年年第一,长得好看,还冷冷静静,一副从不被烟火侵染的样子。
而虞江美,笑声大、衣服旧、头发乱,总跟在她身后像条影子,一口一个“南裕姐姐”,眼里亮得像小狗。
戚南裕其实一直不喜欢她。
觉得她低俗、吵闹、没脑子。
甚至有点烦她。
但每次在放学路上被坏小子围住,都是虞江美冲上来护着她,一边骂一边挥着书包赶人。
后来她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上了最好的专业,穷得交不起学费,连吃饭生活都成问题。
再后来,她有钱了。
钱是谁给的?虞江美。
她说她打了几份工,凑出来的。
那时她信了,还感动过。
直到后来,她听见人背地里嘀咕,说虞江美早就不读书了,在酒吧陪酒,在会所接单,男人进出她那出租屋,就跟过道里路人似的。
戚南裕质问她,那钱是哪来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