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时间(2 / 3)
戚南裕脸一红,恼羞成怒地朝她背上拍了一巴掌:“别贫嘴!”
“嘻嘻,你在害羞诶。”
小美笑得像花开得正盛的那年春天,脸上是纯粹、毫无防备的信赖和依恋,像个不知风雨的孩子,全世界只有她一人能让她信得过。
那样傻气、笨拙的小美,从来不会聪明,也永远学不会世故,可就是这种天真,让戚南裕在那样一个冰冷的家庭里,感到过短暂却真切的温暖。
她嘴上总嫌她笨、烦、跟屁虫,但从来没有真的推开她一次。
戚南裕以为小美会一直那样追着她跑,一边喊她“阿裕”,一边用笨拙的方式依赖着她。
可她不记得,小美是怎么慢慢地从自己世界里消失的。
甚至,她拼命想要回忆那一天,却像脑中一段被删掉的胶片——空白一片。
梦境至此倏地一暗。
玉兰街突兀地消失了,只剩一阵诡异的风声吹过耳畔,混合着不远处传来的女人低声哭泣——
戚南裕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月色模糊地洒进窗户,戚南裕定定地坐在椅子上,胸口微微起伏,手掌在膝头蜷紧。
梦境就像缠在心口的细线,剪不断,也理不清。
她伸手推开窗户。
夜风凉得发颤,吹动着窗帘像潮水涌入她僵硬的心脏。
夜已经很深了,城市的灯火都沉入雨水,梦境也因此愈发混沌不清。
然而在后半夜,戚南裕再次梦见了小美。
不同于之前那个穿着校服、眼神明亮的少女,这次梦中的小美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她站在昏黄的光里,穿着一条鲜红的裙子,像从血泊中裁出来的布料,湿漉漉地贴在她身上。
风一吹,裙摆翻卷,小美慢慢撩起裙角,却只露出半条腿——膝盖以下,是空荡荡的空气,连假肢也没有。
她是跪着站在梦里的,单腿撑地,仿佛那具身体勉力支撑着整个灵魂残缺的重量。
戚南裕站在她对面,梦中的自己仿佛无法动弹,只能看着她,一动不动。
小美仰起头看她,眼神不再明媚,眼白浮着青灰色,唇也毫无血色,只有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软。
只是这一次,那软意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怨意,像一把钝刀,隔着岁月的尘灰,缓慢割开她的胸口。
她轻轻说:“阿裕,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好了。”
雨还在梦里下,不紧不慢,像天在流眼泪。
小美慢慢伸出手,抓住戚南裕的手指,她的指尖是冷的,带着尸体一样的冰凉和湿润。
她盯着她,眼眶一点点红了,声音像从喉咙深处剜出来似的:
“你说你会照顾我。”
“可后来你跑了,阿裕,你为什么要跑?”
戚南裕喉头哽住,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想挣开那只手,却发现那双指甲破碎的手握得太紧,紧到她骨节发麻。
小美低下头看自己的断腿,又看她,轻声笑了,笑意却像刀子那般划破梦境的水面:
“我现在没腿了,阿裕,我走不了了。你要带我走吗?”
她的语调轻柔却森冷,如梦似幻,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戚南裕眼前一阵剧烈晃动。
她骤然惊醒。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水珠滴答落在窗台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心跳,也像倒数。
戚南裕坐起身,额上冷汗淋漓,夜色沉沉,房间里静得可怕。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刚刚在梦里,被死死攥住,仿佛余温尚未散去。
她捂住脸,沉默良久。
良久之后,戚南裕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几乎被夜吞没:
“小美……对不起。”
可她知道,小美已经听不见了。
而她,也已经无法回头。
*
阮枝和陈夏走在回去的路上。
雨已经变小了,潮湿的空气浮着泥土与树叶的气息,昏黄路灯在水洼里打出一圈圈涟漪。
陈夏撑着伞,斜倚着走在阮枝身边,她半低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忽然道:“枝枝,你觉得,时间真的是直线的吗?”
阮枝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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