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end(2 / 6)
“醒来后,我一直在这里,从来都没有走。”
陈夏眼眶瞬间红了。
记忆开始回涌。
灯塔的风,刀锋的冷,血的温度,透明化的指尖,消散前最后一个吻。
她记得自己在阮枝怀里一点点变轻。像泡沫。像光。
可现在,她低头,看见自己完整的手,真实的掌纹,微微发抖的指节。
她还在,回到了她本来的时空。
“我睡了多久?”她轻声问。
阮枝咬了咬唇,像是想忍住情绪,却还是溢出来:“两天。”
“我醒来后,你一直没醒。”
“医生说——”她声音顿住,喉咙收紧,“医生说你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疼痛像迟到的回声,从神经深处慢慢扩散开来。陈夏这才察觉到全身的酸痛与疲惫,像灵魂被拆解后重新装回身体。
“你一直在?”她问。
阮枝点头。
“我不敢走。”她低声说,“我怕我一走,你醒来就看不到我。”
陈夏笑了一下,却笑得很轻,很软,像风吹过水面。
“傻。”她轻声说。
阮枝眼圈更红:“我看你才是傻瓜。”她忽然低头,把脸埋进陈夏颈侧,声音闷闷的:
“陈夏,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你一次一次离开我。”
“每一次,我都追不上你。”
陈夏抬手抱住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世界。窗外阳光正盛,风吹动窗帘,白色布料起伏如浪。
她在光里闭上眼,低声说:
“这一次——”
“我不跑了。”
*
阮枝后来常常会有一种错觉。
她的世界,好像不是按时间往前走的,而是像一场反复退潮的梦。
浪一层层退去,把曾经浸湿她脚踝、拍打她心口的那些人和事,一点一点带走,只留下干燥的沙痕。
尤其是——十七岁那一年。
那一年像被水泡过的纸页,边缘卷起,颜色变浅,轻轻一碰就要碎掉。
阮枝总觉得,自己在那一年里,曾被一个人用力地爱过。
那个人来得很突然。
像从另一条时间支流里逆行而来,带着不合时序的温度与执念,看她的时候,总像已经看过她一生。
可那个人又消失得太干净。
轻轻地一声告别,便像泡沫一样,在光里散开。就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有时阮枝会坐在窗前发呆,忽然在心里问自己:那个女人真的存在过吗?
还是,那只是她在青春里臆想出的投影?是孤独与渴望共同制造的幻觉?
否则,要怎么解释,为什么一个人能那样闯进你的生命,改写你的呼吸与生活,又在下一秒,被时间抹除得像没来过。
更可怕的是,她开始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最初只是模糊一点轮廓。后来,是五官变得不稳定。
再后来,连声音也想不起。只记得那声音总是低低的,贴得很近,说话时会让人心口发热。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声线?
是偏冷,还是偏哑?
是带着笑,还是略微伤感?
阮枝想不起来。
阮枝试着回忆她们的初遇。
地点、天气、光线、气味。
大脑却像一块被擦写过太多次的黑板,只剩灰白粉痕。
按理说,阮枝的记性并不差。
她能记得多年前课本某一页的插图,能记得邻居猫第一次来蹭她裤脚的日子,能记得哪年冬天第一场雪落在窗沿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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