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暴雨(1 / 4)
医院里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又一次“灵魂飞跃”的尝试失败,仪器嗡鸣声逐渐平息,四周恢复死一般的静。
陈夏摘下实验的“头盔”,呼吸紊乱,眼下的乌青已深得像是浓墨泼染。
她捂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冰凉。
几次实验,她都仿佛触碰到那个熟悉的幻影——
阮枝。
海风,浪声,她甚至能听见少女在风里轻轻呢喃,像是在等她。
每次都只差一点,然而她始终没能真正靠近。
心焦像烈火烧灼,陈夏的喉咙干涩,转身便对戚南裕开口:“再来一次,我要见她,我要触到她的梦。”
戚南裕沉着脸,拉下操作台上的电源阀,低沉开口:“不行。你的精神和身体已经在崩溃边缘,这样的穿梭你根本承受不了。再说——”
她顿了顿,冷静的眼神压得人无法呼吸,“你之前已经进入过一次。阮枝的脑神经如今已经形成了抵抗和保护。”
“为什么要抵抗?”陈夏急切问。
戚南裕冷笑:“自然是因为你的上次穿越给她带去了伤害。你不告而别,自然是伤害和痛苦。虽然时间会抹去记忆,但疼痛的感觉不会。”
陈夏怔住,急急摇头解释:“可我没有想过要不告而别……那时我已经知道自己即将会离开,我准备向那时候的你交代后事,结果没来得及——我就被强行拉回来了。那不是我的本意。”
然而戚南裕只是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遗憾与冷硬:“那次实验本就是奇迹般的例外。你以为可以永远停留吗?不可能。实验的极限在那里。你终究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空气里有片刻沉默。
心口的酸楚让陈夏低下眼,她轻轻叹气,终究没再多辩驳。
她知道,老师已经尽力。
病房的灯光比实验室柔和许多。她走到床边,阮枝安静地躺着,睫毛在面颊投下淡淡的弧影,像沉睡的海岸。
陈夏蹲下,指尖小心翼翼地轻抚她的脸颊,那触感仿佛能穿透到骨肉的深处。
她俯身,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吻在她紧闭的眼睑上。然后,她起身,颇有些风轻云淡地说道:
“不行,就再多来几次。总会成功的。”
“你疯了吗!”背后传来戚南裕忍无可忍的声音。她气急败坏地走近,声音压得低沉:“这半个月我让你好好养身体,你却越发消瘦憔悴。精神状况已经出问题,你还当儿戏?等你真的垮了,哪怕她醒来,你觉得还有什么意义?”
陈夏抬起眼,嘴角却弯起,笑容带着安和与决绝:“只要她能醒,我死了也没关系。”
戚南裕冷笑一声,眼神锐利:“陈夏,你可真是个卑劣、自大的自私鬼。你以牺牲自己的方式满足自己病态的爱。若真如此,阮枝醒来后该怎么办?”
被骂得体无完肤,陈夏怔了怔,指尖紧紧攥住床单,心底涌起一丝愧疚。
她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
房间陷入短暂的静默。
仪器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响。
陈夏凝望着阮枝,眼底却慢慢浮现一抹温柔的怀念。
她忽然想起少年时的自己。
那时她孤僻、阴郁,被全世界推开,而阮枝像阳光般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耐心听她所有混乱的言语。
那份温暖,让她眷恋。
若是阮枝醒来,看到自己把身体毁成这副模样,她一定会难过吧。
想到这里,陈夏喉咙一紧,眼底的狠意消退几分,轻声呢喃:“好,我会撑下去的,也会注意自己的身体。”
*
酒馆的门推开时,伴着一声轻微的风铃响。
陈夏随着戚南裕走进来,空气里弥散着木质老屋子特有的陈年气息,夹杂着酒精的辛烈和烤花生的香味。
这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酒馆,昏黄的灯泡垂在头顶,光线不算明亮,却像是带着一层雾气的柔和。
墙角的留声机正缓缓转动,唱着古旧的爵士乐,沙哑的嗓音像是从另一个时代飘来的低语。
老板是个五十出头的女人,灰白时髦的羊毛卷,穿着五颜六色织布缝合的围裙,颇有几分不羁又慵懒的味道。
她见到戚南裕时笑着扬了扬眉,眼尾的笑纹爽朗,像是看见老朋友。
“南裕,好久没见你了。”她擦了擦手里的玻璃杯,眼神带着几分熟稔。
戚南裕回以一笑,声音爽朗却带点疲惫:“最近忙着做实验,脚都快泡在实验室里了。你这老地方可还是老样子。”
“那当然。”老板轻哼一声,目光落到陈夏身上,“这是谁?第一次见。”
戚南裕偏了偏头,看向陈夏,唇角微微扬起:“我的得意学生。”
陈夏怔了下,随即点头,礼貌地笑笑。
她眼下黑眼圈明显,脸色苍白,在这种昏黄灯光下更衬得憔悴和阴郁,但又有种沉静的倔强。
两人挑了吧台的位置坐下。
高脚椅的皮面已有些磨损,木质吧台泛着岁月打磨的光泽,散落着几枚浅色的杯圈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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