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暴君开始励精图治30(1 / 2)
这一晚两人相安无事。
明澄三年都等了,自然也不介意再等上一段时间,等到两人大婚。云舒当然也不会主动做些什么,于是两人最后只是睡在了一张榻上,睡着之后的相拥也不过是本能寻找温暖。
可当云舒留宿宫中的消息传出去后,却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没人相信皇帝将人留在宫中是为了不让人打扰她,他们觉得皇帝这般举动更像是挑衅。前脚刚宣布了要娶皇后,后脚就把人留在了宫里,仿佛根本不在乎群臣的态度。
不少人因此气愤,但又碍于小皇帝威严日盛不敢轻犯,于是这些人便挑了个软柿子,齐齐往定国公府去寻定国公。别人不好置喙的事,他作为云舒的父亲总能开口的。
可惜,这般想法却落了个空。定国公人精一样的人物,在先帝手下都能混成心腹,如今总不会突然失了智——和皇帝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再则别看小皇帝如今一派温和模样,当初灵前杀兄的事可没几个人敢忘,想也知道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除此之外最让定国公夫妻无奈的是,三年时间足够他们看清女儿的心思。既然云舒和皇帝是你情我愿,甚至是互有爱慕,那旁人还插手做什么?!
因此昨日朝会的消息一出,定国公府就直接闭门谢客了,这些日子不论是谁登门都被拒之门外。大臣们都不敢去皇宫和皇帝闹,总不能就欺负老实人,在定国公府外闹得不可开交吧?大家都丢不起这个人,于是也只能悻悻而归。
一日两日三日,皇帝案头的奏疏堆积成山,又有了昔年盛况。
小皇帝的态度一如往昔,根本不将这些奏疏放在心上。她让识字的宫人直接将这些劝谏她遵守纲常,或者弹劾云舒魅主奸佞的奏疏统统挑拣出来,堆在一旁准备留着冬日生火用。偶尔有遗漏的落在了她手里,她也干脆扔开,更不让云舒被这些弹劾坏了心情。
云舒将这些看在眼里,心头熨帖的同时也不无忧虑。她总觉得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曾向明澄请辞,想回家看看。
明澄每次都耐心安抚她,告诉她国公府现况,之后再交给她更多的政务处理。
当然,这样的平静日子也并不能持续太久。本朝惯例逢五逢十举行朝会,哪怕明澄在扔下大雷之后就不肯再接见朝臣,也不让云舒出宫回家,但等五日一过,该出现在朝会上的人也依然会出现。而那时朝臣们积攒了几天的怨气,也将一并发泄出来。
终于,朝会日到了,明澄和云舒一早便醒了。
这几日两人都睡在一起,从一开始故作避嫌般的隔上一臂距离,到后来肩挨着肩。再到如今,云舒睁眼从明澄怀中醒来时,已经不会感到惊慌,相反对这温暖的怀抱还生出了几分眷恋来。
只是今日的朝会注定不平静,云舒窝在明澄怀里醒来,甚至有些不想起身。
明澄几乎和她同时醒来,察觉到云舒的依赖,不免有些心软。她搂着人拍拍云舒的肩,轻声安抚:“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他们为难你的。”
云舒靠在明澄肩上,轻轻“嗯”了一声,忐忑的心倒是逐渐坚定下来。
两人起身,洗漱,换上朝服,走出寝宫时外面还是漆黑一片。明澄握住云舒的手,不容置疑的将人拉上了御辇:“和我一起去吧,不必出宫走流程了,免得有人找你麻烦。”
云舒没有反驳,顺从的踏上了御辇,手却不自觉反握了回去。
如今天气还不算冷,皇帝常居温室殿,距离举行朝会的议政殿很近。御辇抬过去只用了一刻钟,云舒坐在御辇上,远远就看见朦胧夜色中,官员们早朝排列的队伍。
这些官员比皇帝来得更早,也确实如明澄所料,一大早就在寻找云舒的身影。找来找去没找到,众人的脸色就更黑了,伸手入袖摸了摸那厚厚的弹劾奏疏,只觉得自己写的还是太少。或许他们应该更大胆些,将任性妄为的小皇帝也一并骂上一顿!
不管众人怎么想,朝会的时间还是渐渐临近了。
众人如往常一般排成两列,有序的踏入了明亮的议政殿中。
稍等片刻,皇帝便到了,众人俯身行礼的当口,有人眼尖的瞥见了另一道身影跟随。
明澄和云舒一前一后进入殿中,这时候两人当然就不能再并肩,云舒也不可能跟着明澄走到御阶之上。她在朝臣队列中寻到了自己的位置,走过去时,旁边的人下意识给她让出了位置。但很快,她察觉到几道微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只做不知。
皇帝踏上了御阶,拂袖转身在御座上落坐,一声“平身”叫得行礼的众人直起了身子。侍立在旁的梁英与以往一样,高声宣告着:“有事起奏。”
朝臣们精神一振,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掏出了弹劾奏疏,打算上前弹劾云舒。可有人比他们动作更快,众人瞧着那穿着青袍的身影只觉得眼生,想了许久才有人想起这是司农寺的人,却想不明白这人冒出来做什么?总不是这小官也来弹劾皇帝的心头宠吧?
直到司农寺的小官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禀陛下,去岁商队自西域带回的棉种,如今皆已种成。新棉亩产一百三十斤,足够一家五口冬日保暖之用。”
能站在朝堂上的都是聪明人,尤其领头的皇帝并不昏庸,那么她的臣子大多也是干练的。此刻听了这样一番话,他们便竖起了耳朵,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什么棉种?什么新棉?这东西和保暖有什么关系?穿衣保暖,所谓的新棉,是不是也与纺织有关?
衣食住行,衣为首,众人的心思立刻就被小官吸引了去。
不仅文官,武将们更是沉不住气,毕竟边关的冬日有多冷,他们最清楚。当下便有人忍不住问了出来:“什么棉种?什么新棉?你倒是说清楚啊。”
青袍小官不过六品,朝会排队都得站到殿外去,但此刻面对高官的质询他也不着急。当下从伸手从袖袋里掏出几团雪白的棉花,摊开在手心向众人展示:“这便是棉花,轻柔保暖,可填充在夹衣之内保暖。虽不如皮裘暖和,却轻便许多,也易得许多。”
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他手里的棉花上,有人和云舒一样认出了那是白叠子,但更多的人却都不曾见过。之前问话的武将心急,当下上前几步一把抓了过来。
他捏了捏棉花,又细细拽开来看:“咦,还真是,这东西从地里长出来的,确实比皮子好得。”
小官闻言一笑,又道:“这东西还能织布,织出的棉布也比一般布料更柔软。”说着又在袖子里掏啊掏,又掏出一张白色帕子,正是棉布所制。
底层的百姓或许不在乎什么棉布,毕竟他们穿衣只在乎衣料耐不耐磨,能不能多穿几年。可稍有余钱的人总会提高生活品质,价高的绫罗绸缎他们穿不起,这轻便柔软的棉布便正相宜……户部尚书脑子转了一圈,立刻意识到这新商品将有何等广阔的市场。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全被棉花吸引了去,哪里还记得弹劾云舒的事?
众人开始围绕着司农寺小官问东问西,偶尔有几个摸着袖袋里奏疏的人想要说些什么,又被这股气氛堵的说不出口。最后甚至还有人提议去棉田里看一看。
皇帝也没扫兴,允了这请求,于是满殿群臣转战去了司农寺。
司农寺的棉田比御花园里那一小片大多了,此刻棉花都已成熟,一片片云朵似的白色棉铃挂在枯败的枝头上,显得十分可爱。
户部尚书让人当场采摘了一亩地的棉花,然后称重、去籽、纺线、织布,一整套流程司农寺居然早已备齐。众臣看完了全程,也将一整天的时间都耗在了司农寺里。等他们回过神来,都已经是半下午了,皇帝赐膳过后,直接便让众人散值回家了。
不少人稀里糊涂回了家,摸到袖中的奏疏才想起来,准备的弹劾一句都没说。他们懊恼过后很快又想明白了,今日司农寺这一出,多半是小皇帝为了堵众人的嘴闹出来的。
不过没关系,这次不行就下次,反正朝会五日一次也不会耽搁什么。
……
另一边,明澄也正携手云舒回宫,小皇帝仰着下巴得意洋洋:“怎么样,我说没事就没事吧?你看今天谁还顾得上你,不都看棉花去了?”
云舒嘴角抿出抹笑,看着明澄得意的样子,心里也十分喜欢,嘴上却不忘给人泼冷水:“今日是混过去了,可五天后呢?他们还是会上书的,到时候又得闹一场。”
明澄听了也不急,冲她眨眨眼:“阿舒可听说过一句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云舒当然知道这话,但她想不到明澄还有什么法子继续分散众人注意。毕竟像棉花这样的好东西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明澄大概看出了她的想法,一时间笑得有些神秘:“我明日再带你去看样好东西。”
云舒越发好奇,但也没有追问,应了一声“好”,然后又问:“那十日之后呢?你总不能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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