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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暴君开始励精图治19(1 / 2)

熟悉的殿宇与记忆中有些许不同,往日威严沉肃的陈设,今日添了三分喜庆。偌大的宫室也无宫人侍立在旁,空荡荡的却不显冷清。

云舒有些茫然的起身,有些不记得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她想出门查看情况,哪知脚下刚迈出步子,忽听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循声回头,看到的却是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的明澄,正笑盈盈望着她。

云舒呆了呆,下意识低头,却见自己身上亦是一身红色嫁衣,这分明是她们大婚的模样……

正值夜深,房中昏暗一片,床上沉睡的人蓦地睁开眼睛,弹坐而起。

云舒额头上都是汗,哪怕睁眼看到的是漆黑一片,但梦中嫁衣那醒目的红却仿佛还历历在目。她心跳得厉害,说不出是惊慌还是其他,梦中的一切荒唐至极。可等时间推移,心跳渐渐平缓之后,却又有种难以言说的空虚渐渐漫上心头,让人无端失落。

云舒得承认,黄昏时明澄的一番话确实搅动了她的心湖。让她哪怕逃出宫门逃回了家中,那声“皇后”依旧在她耳畔徘徊,甚至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可娶皇后,多荒唐的事啊,新帝又非儿郎,她是女帝!

本朝从来不少女帝,因为太|祖皇帝只有一个女儿,皇朝的第二任帝王就是女帝,所以从那之后皇子皇女都拥有了同等的继承权,传到明澄这一代已有五位女帝诞生。可前四位女帝再如何特殊,在子嗣传承的问题上也从来没出过问题,她们都循规蹈矩的娶了皇夫,诞下皇嗣。

因此到了明澄这一代,虽因皇子皇女们自相残杀,让她这个最没存在感的皇女捡漏成了皇帝,朝臣们也没有任何排斥。

可这也不代表她就能离经叛道,为所欲为——说句不夸张的话,明澄娶皇后可比她灵前杀兄严重多了。杀兄的血溅在先帝的棺椁上,擦干净也就是了,娶皇后却可能让先帝把棺材板都掀了!

云舒深知其中厉害,所以夕阳下对上小皇帝期待的眼眸,她头也不回的逃了。她不敢深究那话中的真假,也不敢去想小皇帝为了实现诺言得耗费多少心力,更不敢面对所有人或谴责或愤怒的目光……可夜深人静时,荒唐梦境中,些许的真心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身上惊出来的冷汗渐渐凉了,在这炎热的夏夜竟生出几分冷意来。

云舒撑着额头呆坐良久,渐渐从梦境中挣脱,思绪却还是一片昏沉。

她看着眼前的黑暗,却忍不住想到天亮——天亮之后她该怎么办?昨日她仓皇而逃,还没给小皇帝一个答案,天亮之后再进宫,见了面她又该如何面对对方?

……

明澄昨晚睡的有些迟。她端着铜镜坐在榻上看了良久,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生得眉清目秀,不说人见人爱,至少也不会因为一句求婚,就把人吓跑吧?!

答应还是拒绝,云舒该给她个回应的,虽然拒绝的话她也不会听。

自我怀疑到了半夜,明澄才抱着铜镜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把镜子一扔,又恢复成自信满满——就算云舒拒绝她也没关系,追老婆总是要有耐心的。只要她没娶,对方未嫁,她就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继续追求,早晚有一天她能抱得美人归。

当然,这是后话了,当下的日子还是照过,每日的相见相处依旧让人期待。

然后明澄期待着期待着,就等到了个不太好的消息,她放下看到一半的奏疏扭头问梁英:“你刚才说什么?云侍中告假了?!”

梁英昨日跟得有些远,并未听到两人对话,却看到了云舒甩开小皇帝的手落荒而逃的画面。当下心头有些打鼓,却还是认真的重复了一遍:“云侍中病了,遣人来告了病假。”

虽然在梁英看来,这病未必是真,说不定只是对方请假的借口。可明澄听了这话却不淡定了,连忙把手中奏疏一扔,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问:“什么病?可有请御医了?”

梁英再一次见证了云舒在小皇帝心中的地位——皇帝都是唯我独尊的性子,哪怕她的所为再是强人所难,也不容他人拒绝。可云舒不仅拒绝了,小皇帝显然也没什么芥蒂——他忙抬步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答:“国公府那边有府医,世女并未请御医。”

明澄闻言脚步未停,当即下令道:“叫几个御医去看看。”

梁英连忙应是。又见皇帝脚步不停的往外走,猛地意识到对方这是要去哪儿,当即劝阻道:“陛下可是想去别院探望云侍中?您如此前往,恐有不妥。”

明澄脚步终于停顿,又顺着梁英目光看向自己穿着,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大大咧咧的跑去云家的别院确实不妥。她脚步一转回了寝宫,又令宫人拿了套不起眼的常服换上,然后再次风风火火的出了门。路上也不让人备车,直接让人备了马,出门之后直接上马疾驰。

清泉宫没有京城的皇宫规矩森严,又因园囿众多,在宫内跑马也是常事。明澄有时候跑着跑着也会“顺路”拐去云舒家的别院晃两圈,因此她是认路的。

此时策马一阵疾行,明澄赶到别院时,甚至比御医还早了一步。

所幸梁英早年跟着先帝东奔西跑,习惯了皇帝的风风火火,也练就了一身好骑术。当下追着明澄到了别院门口,率先下马与别院护卫表明了身份。

皇帝驾临自然不是小事,哪怕明澄算是微服而来,消息传入别院后还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生病的云舒自然没法来迎接,索性昨日刚来的国公夫人还没回京,当下便领着人出门来迎。只是她还没走到门口,就已见气势凌然的女郎疾步而来。

说实话,国公夫人没太认出那张脸。之前两次见面要么离得太远,要么她心思不在,都没好好看过新帝的长相。可皇帝那一身气势她认得,因此匆忙扫一眼对方容貌后,她连忙止步行礼:“臣妇见过陛下。未能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明澄脚步一顿,因担忧而沉凝的脸色好转几分,抬手扶人:“夫人不必多礼。”

国公夫人顺势站了起来,又听明澄问道:“听说云卿病了,这是怎么了,可有请大夫看过?”

说到这个,国公夫人也发愁,却不敢尽言:“劳陛下挂心,舒儿她……还好。许是昨夜入睡没关窗,她有些着凉了,今日一早便有些发热,因此不便入宫当值。”

明澄隐约听出了些不对,毕竟只是着凉发热的话,云舒听到自己登门不会不露面迎接。但她也顾不上追究,一面走一面道:“朕去看看她。还有御医,一会儿就到。”

国公夫人心里有一瞬间的紧张,但看着皇帝已经从面前走过,便是想拦人也不敢。她有些发愁的皱皱眉,长叹一声,也只能跟上去了——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连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昨晚女儿回来就有些恍惚,一夜过后更是高烧不退,人都烧迷糊了,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在说什么。

帝王的心意无法违逆,她只能寄望于明澄别太狠心,陷她女儿于不义。

走在前面的帝王并不知道身后岳母的思量,她让别院仆从领路,一路大步流星赶到了云舒的院门外。抬眼正见一个小丫鬟端着药碗进了房门,应是府医给开的药已经煎好了。

明澄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原以为能看到云舒喝药的样子,结果进了门才发现人根本没醒。

丫鬟把药放到了床头的案几上,正要去扶床上昏睡的人,然后设法把药喂进去。只是她手还没碰到云舒,就听身后有人说道:“行了,你出去吧。”

陌生的声音,理所当然的吩咐。丫鬟回头见是个陌生人进了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国公夫人跟在后面进了门,又冲她摆了摆手。于是连忙听命退开,连一眼都不敢多看。

明澄也没管这人,三两步赶到榻前。就见病床上的云舒闭着眼,面上被高热烧得一片绯红,眉头还紧紧皱着,好像在忍耐什么。偶尔唇瓣翕动,像是在呢喃,可等明澄把耳朵凑过去也没听清她到底在呓语些什么。

只是一夜没见而已,人怎么就病成这副模样了?!

明澄有些心惊,可她毕竟不是大夫,也不知道国公夫人那着凉发热的话有几分真假。可她还是没忍住,再次问对方道:“云卿怎么病得这般重,大夫怎么说的?”

国公夫人闻言有些发愁,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所幸就在这时御医到了。

于是也不需要她回答了,匆忙赶到的御医被小皇帝拉到榻前,后者又亲自拉出云舒手腕让诊脉。不多时便有了结果,御医好一翻“虚火”“内热”的说辞,直说的人一头雾水。

明澄终于忍不住打断,皱眉道:“不必和朕绕圈子,直说便是,再说说该怎么治。”

御医顿了顿,话锋一转直言道:“侍中这是思虑过重,再加上昨夜受了风寒,这才引起高热不退。臣有一方可以缓解症状,但思虑之事,还需侍中自行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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