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二楚(1 / 3)
陈雯雅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温婉娟秀的脸,很陌生,并非她熟识的任何一人。她将冲到嘴边的“你是谁”强压下去,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快速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颇为宽敞的**院落,建筑风格与蒋宅类似,皆是旧式深宅的格局,但从细节判断,这里应该是另一处府邸。
她此刻正倚在一个青石垒砌的花坛边缘,手下压着一本展开的书,内容是竖版印刷,坛中一棵桃树开得正盛,朵朵饱满的桃花压满枝头,香气馥郁。
“睡觉睡傻了?连自己家都不认得了?”眼前的女子见她神色恍惚,不由失笑,语气亲昵自然。
陈雯雅的确无法将“认得”二字说出口。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透着强烈的陌生感。她只能从女子的态度和话语中推断,自己此刻的身份应是这户人家的一员,且与对方关系亲近。
“怎么不说话?”女子又凑近了些,眼里带着关切。
“阿姐,我...”陈雯雅正思忖如何不着痕迹地探听消息,一个男声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楚大小姐。”一个上身着浅灰短打,下身着深蓝阔脚裤的年轻男人走进后院。陈雯雅目光微凝,来者的这张脸,倒是熟悉的面孔。
——郑昌隆的那位离魂的好朋友,大山。
而且此刻也算不得十分正常,他说话的腔调古怪,一字一顿,生硬异常,像是刚刚学会开口,费劲地找着每个字的声调。
“什么事?”被称作“楚小姐”的女子转头问道。
趁二人交谈,陈雯雅得以细细端详眼前的女子。她穿着一袭浅米黄色锦缎旗袍,下摆与袖口绣着精致花纹,头发盘成发髻,斜插一支玉发簪。
从她的打扮能确定这并非寻常人家。
“楚老爷和楚夫人请大小姐去前厅说话。”大山僵硬地转达。
陈雯雅再次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他。这语调真的太怪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楚小姐打发他离开,这才转回身,对陈雯雅道:“你这几天住校不知道,阿山身上出了件怪事。前几日他出去采买,忽然发了癔症,倒地不起,一连高烧了好几天。爹爹请了大夫来看,都说怕是不行了。谁知今早,他竟自己好了,真是奇了。”
这件事的缘由,陈雯雅倒是门清——三魂七魄归为可不就是好了吗?
但她嘴上只顺着问道:“可他说话怎么还这般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了?”楚小姐却浑然未觉,反而伸手探了探陈雯雅的额头,“我看是你比较怪,一觉睡得魂都丢了似的。”
不怪吗?这语调分明不对劲。
陈雯雅又探究地望着楚小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怔住。
这张脸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还有这姓氏...楚?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想起,是那份旧报纸!樵夫塞给她的那份写着1953年的报纸,头条新闻旁配了一张照片。虽然年老,但是神韵未变。
“楚...灵漪?”她回忆起报纸上的名字,那位以“雪玲珑”驻颜的蒋太太的本名。
“突然连名带姓叫我做什么?怪吓人的。”楚灵漪被她叫得一怔,嗔怪地瞥她一眼。
“大小姐。”又一个穿着砖红色斜襟衫,丫鬟打扮的少女来到后院,轻声催促,“老爷夫人让您快些过去呢。”
“这就来。”楚灵漪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下旗袍下摆,又对陈雯雅道:“快回屋洗把脸醒醒神,瞧你这迷糊样。”
说完,就随着那丫鬟往前院去了。
后院只剩陈雯雅一人,立在桃花树下,思绪飞转。
如果按楚灵漪此刻的模样推算,此时对应的应是民国初期,二十年代左右。
她低头看看自己,浅蓝色斜襟上衣,藏青色过膝百褶裙,脚下是系带布鞋,正是那个时代女学生的典型装扮。
所以,是那个桃花妖将所有人拉回到了这个年代...?不,更准确地说,是祂制造了一个逼真的幻境,把蒋府寿宴上的人,都拖入了这场以往事为背景的“戏”中。
那祂的目的又是什么?
陈雯雅抬起头,目光落向眼前开得绚烂的桃花树。每一朵都娇艳欲滴,枝条舒展有致,显然常年受人精心照料,才长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手一撑,翻上花坛,靠近桃树主干,伸手轻轻贴了上去,闭目凝神感知。
树身纹理粗糙,微有些凉,其内静静流淌着植物平缓地脉动,并无异常。
片刻,她收回手,眉间疑虑更深。
此刻的桃树,仅仅是一棵生长得极好的普通桃树,尚未成妖。
约莫一个钟头后,陈雯雅终于得以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下,稍作喘息。
房间陈设透着中西杂糅的过渡期风貌,花雕木窗,圆桌圆凳,挂着细纱帐幔的雕花架子床,全都是从前旧物,可墙角高几上摆的却不是瓷花瓶,而是一只扁胖精致的西洋座钟,照明也已经换成了电灯,原先的烛台灯笼反倒成了点缀的摆设,落了层薄灰。
这一个钟头里,她将这座府邸大致摸清,也适应了这种新旧交替年代特有的庭院格局。
楚家是靠香粉生意起的家。除正房太太外,另有两房姨太。子嗣却只两位,大小姐楚灵漪,以及她现如今的身份,二小姐楚夏岚。两人并非一母所出,楚灵漪是正房嫡出,而她则是三姨太的女儿。
更重要的是,她通过观察与试探,发现了这幻境中人的“类别”。
一类如楚灵漪,言谈举止自然流畅,有自己的思绪与反应,若追问过多,就会露出疑惑或反问。他们像是这幻境中固有的“角色”,带着自身的背景与逻辑。
另一类,则如大山那般,说话机械呆板,一字一顿,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这类人对所有问题都知无不言,回答事无巨细,却从不会主动发问或深究。他们更像是被填入“角色”空壳的傀儡。
陈雯雅心中有了推测,后一类,恐怕就是那些从寿宴被拖入此地的“现代人”。
他们原本的意识被幻境压制,言行就会显得僵滞。而她、元家朗与郑昌隆,属于意外闯入,虽然也被赋予了身份,却保留了原本的记忆与心智。
只是不知元家朗和郑昌隆此刻身在何处,又顶替了谁的身份。
陈雯雅从包里翻出几个硬币,勉强是凑出三个一样的,抛落几次,去根本不成卦象,没有任何指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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