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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那个时代(2 / 3)

压低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来。门内,陈雯雅和元家朗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回想方才的默契配合,两人相视而笑。陈雯雅无声地竖起大拇指,元家朗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也回以同样手势。

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虽然知道他只是幻境创造出来的,陈雯雅略微迟疑,还是解下了手腕上唯一值钱的一串细银手链,轻轻放在他手边。元家朗见状,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颇为精致的怀表,放在了手链的旁边。

又静候片刻,确认人已经追远,两人才悄然推开木门,重新没入纵横交错的街巷。

走在稍显宽阔的街道上,元家朗一身挺括西装,陈雯雅则是素色旗袍,这般中西合璧的打扮,在这个年代竟毫不违和。

这还是陈雯雅“进入”这个时代后,第一次走到“外面”的大街。

20年代的香江。

唐楼在那时已经初具规模,跟她们那个时代的区别不大。不同的是,楼底多是连绵的骑楼商铺,这种后来逐渐稀少的建筑形式,此刻还能发挥它遮阳避雨的功效。

因为楼上家家户户伸出的长长晾衣竿,鳞次栉比的宛若无数桅杆,横跨在狭窄的街道上,在行人头顶交织成一片如同节日飘扬的旗帜。

叮叮作响的有轨电车在这个时代,是马路当之无愧的主角,偶尔有亮漆小汽车缓慢驶过,引来行人侧目。更多的,是穿梭人群之间的黄包车,车夫们吆喝着,与行人擦肩而过。街上人流熙攘,东西方面孔混杂,长衫马褂和西装革履,或者旗袍洋裙和斜襟短衫在这个街头上并不相悖。

路旁,卖云吞面的流动摊贩会敲着竹板招揽生意,赤脚的报童跳过积水的小坑,挥舞着报纸边跑边喊,“号外!号外!”

陈雯雅和元家朗衣着相对体面,刚在街边站定,就有脖子上挂着木制香烟架的小贩凑上前,殷勤问道:“先生小姐,来香烟吗?上等货色!”

元家朗摆手婉拒。陈雯雅的目光则被旁边一间布匹铺吸引,老板脖子上搭着软尺,正点头哈腰地迎着一位洋人顾客出门,口中还生硬地蹦出“welcome!”

传统与变革,东方与西方,古典与现代,在这个时代的香江街头粗暴而鲜活的碰撞融合。如果他们原本身处的90年代是复古风潮的最后一抹余晖,那眼前的,就是真真切切,历史的变迁。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古老的国度文明被新的文化冲击,即使被冲击到支离破碎,也仍能在痛苦和希望之中,坚定地迎接下一个崭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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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辗转找到一家门面不大的旅店。青天白|日,一男一女前来投宿,还只要一间房,在这个算不上开放的年代,难免是要接受审视的。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懒洋洋地靠在柜台后,小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下巴上那撮稀疏的山羊胡,眼皮耷拉着,视线却从下往上,缓慢地扫过两人。

他这副打量的视线,可未必只是审视这么简单,见两人剪裁合体的西装和质地精良的旗袍,绝不是寻常人家的穿戴。他那双老鼠般精明的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带点市侩的谄笑,心里显然已打起了别的主意。

“说英语。”想起刚才布匹铺的一幕,陈雯雅迅速在元家朗耳边提醒道。

元家朗当即先他一步开口,吐出一串流利但带着明显不耐烦语调的英语。

老板明显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元家朗又紧接着说了几句,语速更快,配合着握拳轻锤柜台,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头,即使老板听不懂内容,单从肢体语言和语气,也足以判断出是在催促,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悦。<

老板狐疑地打量着元家朗那张毫无混血特征的东方面孔,可那口纯正而笃定的英伦腔调,又让他心里打起了鼓。毕竟在洋人横行的地界,得罪一个或许“有来头”的人,风险太大。

他眼珠又转了两圈,权衡不过片刻,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收了钱,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双手递上,还一路殷勤地将两人引到二楼最里间的房门口,这才点头哈腰地退下。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落锁,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两人才真正从紧绷的状态中松懈下来,背靠着门板,不约而同地长长舒出一口气。随即,他们转头看向对方,几乎是异口同声。

“你怎么样?”

扮演一个陌生角色本就不易,更棘手的是,在楚家前厅,三人同时出现了那种身不由己,被外来情绪掌控的感觉。

那一刻的出现,他们都不再是自己,而是被强行塞入了“楚夏岚”、“游自若”与“蒋文山”的命运轨迹之中。

两人迅速交换了这几日的经历。

“所以,你醒来时就已经在游家了?他们阻拦你来找我,是因为早就知道楚家要把楚夏岚嫁给蒋文山?”陈雯雅梳理着线索。

元家朗点头,神色锐利深沉,起身在桌前打转,陈雯雅猜测他现在恐怕是急需一块白板。

走了两圈之后,元家朗抱起胳膊,空口分析道:“嗯,从我听到的零碎信息拼凑,似乎是楚家的香料生意得罪了某个有势力的英国人,遭到打压,资金链断裂,急需一大笔钱周转救命。蒋家,是唯一肯伸手,且出价合适的买家。”

“可那张五三年的报纸上,嫁给蒋家的,分明是楚灵漪,不是楚夏岚。”陈雯雅指出关键矛盾,“而且她嫁的,是蒋家长子蒋文远,也不是次子蒋文山。”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你猜测是妖物制造了这个幻境,就是现在楚家的那棵桃树?”元家朗继续推进思考。

“但现在那棵桃树还只是普通树木。”陈雯雅摇头道。

“那如果...”元家朗思忖着,直接冒出一个简单粗暴的破局方案,“现在就把那个树砍了呢?”

陈雯雅继续摇头,“幻境中的不是本体,现今存活在蒋宅的那个才是。”

元家朗只能暂且打消这个念头。

“以目前情形看,幻境中的剧情不会停滞,迟早会推着我们继续往前走。”陈雯雅垂眸,指尖在桌面划动,思索着破局的可能。

“或者你能直接确定那个妖物现在在幻境中的位置吗?”元家朗还是更倾向于直截了当的解决方式,既然知道支撑幻境的桃花妖,那只有找到祂,才能打破幻境。

陈雯雅摇头,将自己无法卜算的事情告诉了他,“眼下恐怕只能暂且顺着剧情走下去,看看祂究竟意欲何为,或许能在关键处找到破局关键。”

讨论暂时没有定论,两人只得在这间简陋的旅店暂时安顿下来,静观其变。

果然,没过几日,剧情再次发展。

一日清晨,陈雯雅听到门外声响,正欲开门,却发现门缝底下塞进来一方折叠整齐的丝帕。

她拾起来展开,是一方素白的缎面手帕,角落以极细的丝线,绣着一朵栩栩如生,含苞待放的粉色牡丹,针脚细密精致,透着一股婉约的秀气。

但在她眼中,这不过是一件做工上乘的旧式绣品。然而,就在指尖触及丝帕上那朵牡丹的瞬间...

那股久违的情愫涌上心头,思念如潮,顿时淹没了她的心智,也让她再次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陈雯雅当即确定了这是谁的作品,是那个从未露面的三姨娘,楚夏岚的生母。

“楚夏岚”被那股无法抗拒的思念与冲动驱使着,控制着陈雯雅的身体,偷偷潜回了楚宅。她对这座宅邸的熟悉已经刻在本能里,脚步越发迅速,在假山、回廊、月洞门间几个灵巧的游走,竟在一众家丁奴仆们的眼皮底下,溜进了后宅一处僻静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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