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那个时代(1 / 3)
楚老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来,不悦地扫过那两个追来阻拦的下人,显然是在责怪他们办事不力。两人被这目光刺得一哆嗦,慌忙低下头,可见平日楚老爷治家之严苛。
“下去。”楚老爷声音不高,语气却极为严厉。两个下人如蒙大赦,连声都不敢出,躬身快步退出了前厅。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方才因恼怒行动而略显凌乱的锦缎马褂前襟。一旁的楚夫人也收敛了惊容,重新端起富太太的身段,目光同样不悦地打量着门口那一身格格不入的西洋装扮的年轻人。
陈雯雅依旧不能控制身体,只能作为一个清醒的旁观者,被动地看着这一切。
她那个平日看起来乐天派的老爹陈友胜,如今顶着楚老爷的身份,脸上尽是专横与冷酷,再看平日温柔和蔼的黄阿凤,也变得一副精明算计的摸样,还有勇猛警探,此刻却为了争夺爱情,全然孤注一掷的闯进来的元家朗。
一股强烈的荒诞感涌上陈雯雅的心头。
平日里熟悉的人,都被这只桃花妖强行推上了这座由往事构筑的戏台,只能身不由己地随着剧情发展。
桃花妖费尽心思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境,将众人卷入其中,难道就只是为了重演几十年前的旧事?
陈雯雅的思绪翻腾间,楚老爷已经重新找回了自己“一家之主”的气势。只见他双手交叠,拄着那根镶嵌玉石的拐杖,挺直背脊,以长辈训诫小辈的倨傲口吻,沉声道:<
“游家少爷,这里是楚府,不是你游家。念你年少气盛,擅闯之罪我且暂不追究。请即刻离开。”
“楚伯父,晚辈今日唐突,改日再登门道歉。”元家朗微微欠身,姿态礼节周全,只是抬眸时,目光中的锐利分毫未减,“但是岚儿,我今天必须带走。”
话音未落,他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楚夏岚的手腕,将她从原地带离,牢牢护在自己身侧。
楚夏岚被这突如其来的碰触惊得微微一颤,随即不由自主地抬起泪眼,仰慕般望向身旁之人侧脸轮廓。
一瞬间,陈雯雅感受到心底一股汹涌澎湃的炽热爱意,这是楚夏岚对游自若的感情。哪怕两人隔着几十年的时光,陈雯雅也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楚夏岚的心意。
只是有的人并不认同这一点。
“放肆!”楚老爷勃然大怒,拐杖重重柱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们小儿女私相授受,自作主张?!”
“那今天,就放肆一回。”元家朗不再多言,握住陈雯雅的手,拉着她就要转身朝厅外走去。
“反了!反了!给我拦住他们!!”楚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的背影厉声呵斥家丁仆役。
这些年当惯了家里的话事人,何曾被人这样顶撞忤逆过,急怒攻心之下,楚老爷竟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双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老爷!”“爹!”
厅内顿时乱作一团。
楚夫人惊慌失措地扑过去,连声喊着快去请大夫。蒋家几人则冷眼站在一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置身事外的冷漠。
唯有楚灵漪,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反应过来,她一边扶住几乎晕厥的母亲,一边急急呵住了几个正要上前阻拦他们离开的家丁,“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快去啊!”
趁着这阵混乱,陈雯雅和元家朗,已经快速穿过庭院,朝着大门方向奔去。
“楚夏岚”被拉着,踉跄跟随,却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那乱作一团的厅堂,望向人群中满眼焦急与悲伤的姐姐楚灵漪。
陈雯雅清晰地感觉到,楚夏岚此刻的纠结。
爱情并非是一个人的全部,即使这个家带给她更多的是冷漠和算计,但至少还有真心对她的姐姐,还有血脉相连的牵挂,纵使口吻决绝,也无法真正做到义无反顾。
陈雯雅明白楚夏岚的挣扎。也大概猜到了之后的剧情。
因为人的心一旦被困住,即使长出翅膀,也再难展翅高飞。
离开楚宅一段距离后,两个人同时感觉到心中一松,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
“元...”
“嘘。”
陈雯雅刚发出半个音节,就被元家朗一把拽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里似。他侧耳凝神,压低声音道:“是游家的人。”
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被放大,细听之下,身后不远处果然传来一串杂乱却刻意放轻的追赶声,一直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不再多言,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疾走躲闪。脚下的石板路湿滑,常年不见阳光,墙角缝隙都生出了青苔,潮湿味中夹杂着生活污水的气息。
约莫走了十分钟,两人在一个隐蔽的拐角处,元家朗眼尖地发现一扇老旧木门虚掩着,他当机立断,伸手推开,两人迅速闪身而入,随即他又以极轻的力道将门重新掩上,未发出一丝声响。
这是他们方才一路奔逃中,发现的唯一一扇未上锁的后门。
然而,两人背靠着门板,气息还未喘匀,就与院子里的另一个人面面相觑起来。
男人身穿粗布短打,正端着一个盛满脏衣的木盆,看样子是正准备开门泼水,就被两人抢先一步闯入。双方猝然照面,皆是一愣。
男人瞪大眼睛,张嘴正欲呼喊——
电光石火间,元家朗已经飞扑上去,一手扣住对方咽喉,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对方的嘴。动作干脆利落,只是带着一股匪徒的狠劲。
陈雯雅在一旁看得微微挑眉,对于他如此行动的诧异中还带着一丝欣赏。
知道的以为他们是私奔的苦命鸳鸯,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被黑白两道追缉的什么亡命之徒呢。
那男人的体魄也不算弱,虽然被猝不及防地制住,但求生本能却让他拼命挣扎,喉咙被扼住发不出完整叫喊,鼻腔里仍挤出“唔唔”的闷响。而巷子外,细密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逼近。
陈雯雅目光一扫,落在男人木盆里那根用来捶打衣服的硬木棒上。她毫不迟疑,抄起木棒,朝着男人的脑门精准一击。
男人浑身一僵,连闷哼都未及发出,就软软地瘫倒下去。
元家朗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就被惊慌取代。因为男人脱手落下的木盆眼看就要砸在地上,发出声响。陈雯雅当即反应,矮身去接,指尖却只险险擦过盆沿。下意识闭眼迎接声响时,元家朗伸腿一勾,用脚背稳稳垫住了下坠的木盆边缘,消去了大半力道,盆身与地面只发出“笃”一声轻微的闷响。
几乎同时,杂沓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不远处。
“跟丢了?”
“分头找!你们去那边,你们去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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