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5)
后来母亲又哭着看着她说:“苳苳,我跟你去了能干什么啊?妈妈只会拖累你。”
木苳去拜访姚韦正,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时,又收到来自母亲的电话。
她说她准备跟对方离婚。
“苳苳,以后我娘俩一起过日子,我明天就从他家里搬出来。”
她没解释当年为什么要舍弃木苳,也刻意回避着自己应尽却没尽到的责任。
木苳眼睛微酸:“好,我给你租个房子,会好的。”
母亲又说他们学校打了电话过来,说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听,说没听懂对方说什么,只是说让谁去复查。
一些夹杂着字母的专业术语说得有模有样,让人不得不信以为真。
木苳脑子轰然嗡了一声,随后说:“骗人的,你别被骗。”
木苳打开手机,还真的看到了几条未接电话,对方手机归属地是北京。
她没想给对方回拨,对方倒是打了过来,随后那番话,结束了木苳十九岁的生命。
“您好,请问是新闻系的木苳同学吗?您的入学体检有些问题……你现在在家吗?学校这边通知您再来复查一下。”
“有什么问题?”
“您家人在您身边吗?”
后来挂断电话,木苳得知在早期没查出来的病情直至现在显露,她当时的血象变化还不明显,检查结果并不准确。
那一瞬间木苳甚至分不清她是什么心情,耳朵持续的轰鸣,让她误以为是旁边早餐店的机器声响。
她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听到母亲担忧地问她怎么了,电话里怎么说她生病了。
木苳声音低低的,安抚她说:“都跟你说是骗人的了。”
母亲松下心,又摸了摸木苳的头发说:“苳苳,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知道你考了那么高的分数,你是妈妈的骄傲,还好有你在,不然妈妈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了。”
木苳心里此时才忽然慌张又害怕,她摇了摇头,抱住母亲的腰哭,哭的没有声音,抱得很紧,似乎要把那些眼泪跟恐惧吞刀子似的吞下去。
疼的鲜血淋漓口子也要往喉咙里藏。
于是她没办法说话了,嗓子哽得厉害。
过了会儿,才闷声问:
“他不打算跟你离婚吗?我可以找律师。”
“没有,他愿意,就是,让我给他钱。”
在木苳的印象中,她母亲便是这样软弱的形象,或许被欺负惯了,导致她形成了条件反射去服从。
“我不给他。”木苳说,我不想给他,我还没去医院复查,我还想活着。
老天在跟她开玩笑吗?
母亲只是哆嗦着唇,但是也没说话。
木苳带着母亲离开临襄这天,是她开学的前一周。
她又去了小书店,才看到小书店张贴的布告,小书店要关门了。
她在动态里就看到别人发的要关闭的消息。
书店清仓贩卖书籍,五块钱一本书,所得财物会尽数买成物资捐给山区女孩,卖不出去的书也一并作为物资捐出。
木苳发呆着看着那片写满了贴签的墙壁,她不知道自己的前程何处,六神无主地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眼睁睁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一寸寸地被黑暗泯灭。
她一张白皙的脸色在明亮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伸手把自己那张也贴上。
似乎想要在废墟中放一张即将被大火焚烧的秘密。
门外朝阳透过晨光熹微中的树景落下来,树梢上蝉鸣不止,夏季总是让人想起那年酷暑,想起那场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暗恋,想起表面浮着一层意气扬扬的青春期。
纸条上女生的字迹清秀有力——
“后来我想,十七岁的我对你而言,不过是炎夏三十五度时路面似水般的下蜃景。
而你对我来说,猎猎作响早有预兆,随后沛然而降。
而今时过境迁,一中的蝉鸣依旧清晰可闻。
淡盐水同学,祝你一切都好。”
*
木苳再次听到段远昇的消息,是在大学毕业那年,她在医院治病,看着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木苳独自拿着看不懂的报告单,也开始无措茫然起来,随后又故作冷静故作大人地询问医生:“我还能活多久呢?”<
命运真会捉弄她。
那时她已经很少梦到段远昇了,只是偶尔看到像他背影的人,还是会愣住,听说了他的消息,还是会下意识点开看,仿佛那些青春的回忆,已经生长成蓊郁大树,暗恋只是扎在根茎之中,在潮湿的土壤中阒无声息。
她母亲在来到北京的第二年,便嫁给了一个不错的男人,男人虽有儿女,对她母亲却也不错,他们离开北京去了一个遥远县城生活。
那时距离高中毕业已经过去四年。
天上没有星星,已经不是十六岁那年临襄一中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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