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4)
回到病房,伏天明正在听师父聊自己年轻的时候。
师父靠着床头,说起那时候街头的台球厅,烧烤摊和露天电影,自己在水泥地上就能翻起跟头。
他边说,边看着伏天明,眼角微微弯着。一个人行将老去,就会对更年轻的生命有着本能的憧憬么。
师父动作挺夸张的,说常有人甩出把刀来,又说起录像热、霹雳舞热、摇滚热。
“你告诉陆儿,不要切我的气管!”师父突然瞪起眼睛,他对着伏天明说,没有看我。
“说什么呢!”我帮他调整了下枕头。
“这次下了手术台,谁知道下次?”他还是不看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我随意坐回床边:“《风暴线3》,我还等着你回去开工呢。”
师父扯了扯嘴角,“陆儿,小九班就靠你了,哥儿几个再没出息,你也得帮衬。还有太子升,该拉都要拉一把。”
我还是喜欢我们无言的默契:“用不着你说,你安心养病就行。”
我迅速结束了话题。
从医院出来,伏天明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我在车上问他。
“阿江,为什么不同意保守治疗呢。”
“什么?”
“九哥说的事情,到了那时候……”
“我不许。”
“傻阿江。”伏天明说:“你让他没尊严地走,他会恨你的。”
“他不会死的。”
伏天明转过头看我,眼睛被车里的昏暗晕染。现在回想,好像琥珀色的天珠,一种幽隐的神秘。你看不懂,但它包含一切,过去未来,前世今生。
“活着才好,是不是。”他扑身抱住我,“我知道的阿江。”
“谢谢你。”他又说。
后来几个月,我几乎见不到伏天明,他好像突然不想见我,summer也搞不懂。
“伏生不想你知道他生病的。”
“可我已经知道了。”我一意孤行,守在片场堵他。
有时他赶我走,说叫我回去经营公司,叫我回去把公司做到上市。有时又开始要资源,我把手里所有的项目全部都给了他,但他好像并没什么起色。
正好,我也离开北京一段时间。当时有个边陲的小城出台了税收利好政策,我也跟风把几个制片关联公司注册过去。
我忙完了,就提前通知了summer,说要去探班。
summer没接电话,而后回过来,告诉我,伏天明想要休假,让我打点好制片和监制。
我立刻追加制作成本,几方安抚,而后赶到summer发来的酒店。
“阿江,对不起,耽误进度了。”伏天明见到我,一脸自责。
“你好好养病!”我脱口而出。
“我没病!”他却反应很大。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刘荣,他俩曾经爆发过冲突,也是关于“病”的骂战。
刘荣说的,难道是?其实丫早就知道?
我按下疑问,连忙低声揽着他的肩哄,换着法子问他愁什么,焦虑什么,有什么想不开的。
“别听summer乱讲!”他挣开我,白着一张脸,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我明天就能进组。”
我调整了下表情,又找出他感兴趣的话题。
我告诉他公司玩了个灰色擦边球,一年免税能省个几千万。
伏天明平静些许,我便求summer让我留宿。她也连轴转了几天,状态十分糟糕,自顾不暇,只好答应。
summer告别后,伏天明好像又脆弱了点。
“阿江,我真的没病。”
“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想开点。”我假装忽略他的泪。
他摇头拒绝。
现在我才知道,他那时候极其讨厌“想开点”这个说法。
“胃怎么样,要吃药么?”我又用summer自欺欺人的安慰方法,管他要服用的药片称为“胃药”。
“我没病!我的胃不痛!”伏天明却根本不买账,即便我完全知道了,他也固执地坚称自己没病。
“不要围着我了!”伏天明一边赶我,一边抓着我的衣领。
“是你贱还是我贱!”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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