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再溯灵(四)(2 / 4)
所有的痛,所有的灼烧、撕扯、崩裂,都被加倍地倾注在他身上,直至将意识彻底淹没。
明明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搅碎,骨骼像是被利刃剔去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烈火之中灼烧。
可赢颉只是微微蹙眉,便继续撑持着琼光环,将所有苦痛压入灵台,未曾有半分退却的意思。
若是旁人,此刻怕是已在这等折磨下彻底崩溃。
与此同时,止虚微微颤动,它不再克制杀伐的气息,似是会随时为了护主而爆发,而小葱却很聪明的利用止虚,用它破开怨气的阻挡,助她与风槐遗存的残念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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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葱的意识,则顺着槐树残存的执念,缓缓坠入那片早已被遗忘的过往之中。
……
春寒料峭的清晨,梨花坞周边山上的树枝头都结了薄霜。
赵止嫣被按跪在青石板上,耳边尽是嘈杂的讨价还价声,而她的脸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掰开。
人牙子捏着她的下巴,指甲几乎陷进她的皮肉,力道大得令人生疼,止嫣被迫张开嘴,那婆子探身上前,细细查看她的牙口。
“倒是齐整。”她冷冷地评价了一句,随即手指捏着止嫣的脸颊左右翻看,又揭起她的眼皮,“眼白干净,没病。”
她掀起止嫣的袖子,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皱眉道:“筋骨倒是硬朗,可惜养得单薄了些。”
不远处,她听到家里的“顶梁柱”冷笑着道:“这年头,能活着的都是命硬的。”
“十钱,卖不卖?”她听见那婆子问。
她的父亲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昨夜弟弟满月酒席上的红灯笼。
片刻后,他沉沉吐出一口烟雾,哑声道:“卖。”
就这样,她的命,被定了价。
十枚铜钱,便是她的身价。
第十枚铜钱滚进青苔缝隙里,消失不见。
止嫣沉默着,连指尖都没有颤动半分。
铁链的碰撞声清脆作响。
她被押上了笼车,四周空荡荡的,暂时还只有她一个人,阴暗、狭窄、冰冷,铁栏上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她知道自己的去处——大户人家的暖脚丫头,供人取暖,供人践踏,供人亵玩。
她锁在笼车的角落缓缓闭上眼,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
她不能接受。
她不想沦为玩物,她宁愿死。
她缓缓松开手,舌尖抵住上颚,牙齿一点点收紧,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恰逢此时,一辆宝马香车路过这里,清风卷着槐香灌入街道,漫天飞花凝成雪白的旋涡。
“且慢。”
脚夫正准备拉动笼车的轱辘微微一顿。
人牙子本想催促脚夫,听得那声“且慢”,见声源处是辆华贵马车,她忙堆起满脸谄笑,殷勤地迎上前:“大人可是相中这丫头了?”
帘幕微掀,一只纤白修长的手探了出来,腕间缠着琉璃珠串,琉璃随着动作微微泛光。
止嫣透过笼车的栅栏,看到了那双清冷的眼眸。
女子?
她是不是不用死了,若……若她买走自己,她会给她磕头,要她端茶倒水做牛做马都行。
总比做暖脚丫头体面些。
她静静看着她,目光幽深如水,薄唇轻启,语气淡然,像自己所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十钱买命?那我用十金赎她。”
人牙子愣了一瞬,旋即双目放光:“十金?大人可是说真的!”
他满脸堆笑地伸出双手,迫不及待地要接银钱。
然而,那人只是微微一抬手,一个鼓鼓的钱袋随意地被丢了出来,沉甸甸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银子,就这么丢在了尘土里。
人牙子的笑容瞬间僵住。
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能一口气掏出十金来买一条贱命的可不是能得罪的主儿,他连忙弯腰去拾,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钱袋,难以置信的狂喜以致于手都在颤抖。
他拎了拎重量,脸上顿时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大人真是痛快!”
“带她过来。”那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
止嫣被人牙子推搡着上了马车,脚步踉跄,险些跌倒。
她下意识扶住车壁,掌心下的木纹光滑细腻,竟比她摸过的任何一件东西都要温润。
她怔住了。
这是……富户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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