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4)
人在生死危机关头下作出的决定,往往能让彼此怨恨、或者选择原谅。
倪昉还没有起身,他只用手臂撑了下自己,冰山般的脸上充斥着不安,“离那个深坑远一点。”
方玉瑶没有抗拒他的命令。
她乖乖地往后挪了几步,重回他的身边,一言不发地从双肩包里掏出棉柔巾,动作利落且轻柔地再度替他包扎好。倪昉定定地看着她,呼吸很沉,他并没有居功要挟些什么,只是在包扎完毕后,情难自禁地攥住了她即将撤走的手指。
“离我近一点,别走太远,不安全。”
“嗯。”
方玉瑶怕他有伤不便于接下来的采集,回答后,又问:“我们还继续吗?”
倪昉前几刻曾想过,要是他和她一直在这个岛上,也许能重归旧好,又或者,他只要能看见她就行。那一刻,倪昉认为,在岛上的生活,比起过去十年,她从不见他,连朋友也做不得的惨状好上不少。
可是现在,他不再这样想。
原始荒岛上,危机重重,一个被落叶掩盖的深坑就有可能让人生死两隔。
倪昉无法接受这一点。
他宁可方玉瑶讨厌他,恨他,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愿意她在这个岛上遭遇到任何风险。
倪昉看着她,“继续,但你不要再做了。”
他的声线沙哑,“你看着我做吧。”
方玉瑶望向他。
倪昉不容置疑,“我不想再救你一次。”这话和过去一样,说得冷冰冰的,方玉瑶却看到他眸中的惶恐不安,她默了一秒,轻声答:“好。”
……
两人之间没有再多的对话,可他们慢慢有了更多肢体上的沉默互动。倪昉采集藤蔓,中途,方玉瑶给他递水,擦汗,某个坚固冷硬了十年的冰层在这场危机拯救中彻底碎裂。
方玉瑶依然对过去存有芥蒂。
但她只要想到方才倪昉救她时盛满偌大恐慌、不安的脸……
“倪昉,”她在返程回树屋庇护所时,冷不丁对他说了一句,“等我们离开这个岛后,我想和你谈一谈,关于过去的事。”
英俊冷淡的初恋男友错愕一秒,他难以抑制地胸膛起伏,而后,静默。
片刻后,他无法控制内心的情绪起伏,轻声答:“好。”
深恨十年之久的破冰,很快就被敏锐的翁瑜发现。
倪昉和方玉瑶将砍下的铁线藤带回营地时,恰好撞见了从另一侧返回的翁瑜。
他快速地打量一番他们,清俊好看的脸上笼罩了淡淡的阴云:“玉瑶,你受伤了吗?”
衣物的脏乱显然表明他们经历了些不妙的事。
倪昉身上的狼狈是最大的证据。
“不,我没事,刚才倪昉救了我。”
她快速说明丛林中被落叶掩盖的深坑,翁瑜听着听着,后颈发凉,他拉过方玉瑶,上下检查了一圈,发现确实没受太重的伤,只有一些擦痕和淤青,这才松了口气。
翁瑜将矛头指向倪昉,语气不快,“我想,玉瑶是相信你的能力,知道你有独立探索的经验,才会和你同行。”
“倪昉,我以为你就算性格再独断,至少有能力保证她的绝对安全,她本不应该遭遇这些。”
这个指责尖锐且冷酷,含有极深的敌意。
心细如发的翁瑜发现了方玉瑶看向倪昉的眼神早已不似过去那样针锋相对。
他的声音里透着极具压迫感的苛责,试图在逻辑上彻底踩死倪昉的价值,“如果你连基础的风险排查都没做好,就不该喊她一起去。”
翁瑜惯常用的手段,用结果论否定过程中的一切牺牲,哪怕方玉瑶已经被保护的很好,而倪昉才是受伤的那个。
肖织燃还没回来。
骆阙金从不远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没有加入这场极端的两人冲突,只是用理智的目光扫过倪昉包扎后的手,以及,再定格在方玉瑶的手腕上。
“骨头有没有错位?”骆阙金看着方玉瑶,眼神洞悉一切,“你手腕上的痕迹看起来是突然坠落时的拉扯,疼吗?影响活动吗?”
“我没事,骨头没断。”
早在丛林深坑事件发生后,倪昉就从上至下地检查过一遍。他们有十年没有这样亲密地接触彼此,每一下触碰检查,方玉瑶都有点不安、紧张,倪昉看了她几眼,动作更小心、克制了些。
受伤最严重的是倪昉,而不是她。
显然,在场的男人们不会这样想,倪昉也已陷入自责情绪,他正要说些什么,她开口,截断了翁瑜即将说出口的第二波指责。
“够了,翁瑜,不要再说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庇护所中掷地有声。这是一个极其明确、代表维护的姿态。
“那个深坑是我自己踩空的,没人能提前预判。”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男人,语气客观,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倪昉已经很及时了,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可能已经没法和你们说话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翁瑜的表情很难以说明,他和她对视,分明从她眸中看出独属于翁瑜的柔和,却又能从她坚定的语气中听出对倪昉的维护。
该死,倪昉一定是借着这次事故赢得了玉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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