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燥意(1 / 3)
裴令瑶一怔。
覃思慎已收回手。
随侍的宫人俱都眼观鼻鼻观心当着壁花。
雕花铜壶安安静静地立在地上,其间斜插着几只木箭,熏风拂过,箭尾的绛色彩绸便轻轻漾开。
覃思慎攥了攥掌心。
裴令瑶眨眨眼,压下鬓边那一点燥热:“多、多谢殿下。”
覃思慎垂眸,淡声解释:“乱了。”
乱了,看着碍眼,便该理好。
“不必言谢。”
听他这么说,裴令瑶下意识又想抬手;手腕已至胸前,她回神,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袖口:“方才和三妹妹玩投壶,玩得太入神了。”
不等覃思慎开口,她又急匆匆地补了一句:“是我赢了,我玩投壶很厉害的。”
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傻气。
莫名其妙的。
与太子说这个做什么?
覃思慎低声应道:“嗯。”
方才,他有听到。
也有看到。
二人间又静了下去。
裴令瑶抬眼看看天色,正想说自己先去更衣,并吩咐宫女为她重新绾发。
哪知覃思慎抢在她前头没话找话:“投壶者,主人与客燕饮,讲论才艺之礼也……”
他语气沉静,一板一眼,好似被夫子抽查课业的书生。
裴令瑶轻笑一声,从鬓边漫到耳根的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亦在此刻被风吹散了。
太子……怪有意思的。
她从容道:“殿下说得是,那我先去更衣?”
覃思慎颔首。
裴令瑶复道:“还有,方才没来得及说,南珠很漂亮,我很喜欢!”
闻言,覃思慎抬眼看向她的耳根。
其下分明是一对南红珠制成的耳珰,而非南珠。
他欲言又止。
裴令瑶:“嗯?”
覃思慎避开那双灿灿的笑眼,终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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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过后,天黑得愈发迟了。
待到裴覃二人在西次间坐定,玉华殿方才上灯。
今日逢十,用过晚膳,覃思慎便顺理成章地与裴令瑶并肩往东暖阁步去;无需他刻意吩咐,李德忠一早已差小太监将他午后未曾批完的公文挪了过去。
夜风习习,月色皎皎。
裴令瑶说起昨日在千波池畔的见闻。
傍晚那阵莫名的燥意已经散去,此时并肩而行,她倒是更为自在了。
她笑着说起千波池中那一尾被喂养得过分圆润的锦鲤。
她形容这些东西的时候,下意识地抬手比划。
覃思慎不禁侧过脸去看向她的手指。
并未涂抹蔻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有种春风似的蓬勃的朝气。
裴令瑶话语未停:“它的尾巴很漂亮,日光一晒,一闪一闪的。”
覃思慎没认真看过千波池中的景致,更是没认真打量过池中的游鱼。
他只能循着裴令瑶的言语与动作去想象。
一时间,他竟也没去想千波池中的一尾锦鲤与朝政之事能扯上什么关系,也没想自己曾读过什么与游鱼有关的诗文,只是很单纯地觉得太子妃所说的这些:“是很有趣。”
裴令瑶对上他那双沉静的眼睛:“是吧、是吧!”
她笑得欢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覃思慎没再刻意地别过眼,只轻轻颔首:“嗯。”
他忽然想起:“东宫北角的小池中也有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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