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 / 2)
帕尔默想要和精灵们进行谈判。
消息在列曼城传开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有人支持老军官的决定,说他们早该坐下来谈谈;也有人提出反对,认为他们不可以和异族谈判。不过后者的声量显然还是小了不少,要知道这会儿宗教裁判所还被独立军士兵们牢牢控制,教士们没t法抗议,连教皇班伯利诺和那两名大主教都被软禁在内。
这意味着,帕尔默是认真的,他就是要尽快将这件事情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尽管独立军的军官们大多支持他的决定,但这仍然面临着不小的麻烦,毕竟不久前他们还对着那群精灵穷追猛打,现在却改口说要谈判,换作他们自己,恐怕也要怀疑独立军是不是在暗中谋划些什么了。
老军官为此头疼地想了两天,最后还是布伦丹主动提出来他可以将谈判的事情转达给菲伦斯山脉的精灵们了。
“你有什么办法?”帕尔默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心中并不是很相信布伦丹能让那些精灵放下戒心。
布伦丹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长官,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您。”
身为独立军的战士,他原本不该放任那只精灵绕开他们的部队顺利进入菲伦斯山脉的,但他实在是难以接受奥尼洛村的遭遇,再加上那位先知的话,布伦丹这才会瞒着其他士兵犯下这种违背军令的事情来。
听完他的讲述,帕尔默安静了一会儿,这静默的气氛让布伦丹的心情有些焦灼,但事实上,老军官最后只是对着他轻轻点了头,“做得好。”
这年轻人没有被所谓的伟大事业蒙蔽双眼,他还瞧得见东蒂尼娅的人们,帕尔默并不会去责怪他莽撞的举动。
“因为圣灵会,因为那些被遗留下的历史,东蒂尼娅已经混乱了太久,”帕尔默说得很慢,“我们是该将真相都理清楚了。”
闻言,布伦丹松了口气,他挺直了身板,莫名升出了骄傲和自豪的感觉来。
但再一想,他先前那样似乎还是有些草率,布伦丹正迟疑着需不需要再让其他士兵调查清楚那支商队的来历,帕尔默却摇了摇头,“她从哪里来并不重要,既然愿意私下交涉,那她就并不是将东蒂尼娅视为敌人。”
看起来,他显然不打算将谈判的事情推迟太久,老军官迅速同意了布伦丹带着他亲笔写就的密信赶往菲伦斯山脉深处的一处密林,列曼城紧张地开始等待起了进展。。
两天后的清晨,布伦丹才回到了列曼城。
他带回来的消息很简单:精灵们同意谈判,并且她们只有一个要求——谈判必须公开场合进行,允许列曼城的所有民众旁听。
帕尔默答应了。
谈判的地点被定在列曼城中心的广场。
这座广场在独立军建城时就有了,工匠们在地面铺了粗糙的石板,虽然不比旧王国时期饱受贵族富商们喜欢,但却平坦好走了许多。
独立军的士兵在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木制的高台,高台上没有旗帜,没有装饰,只有一张长桌和三把椅子。台下的石板地被临时用石灰粉画出了一条线,线内是谈判双方和独立军军官的席位,线外留给列曼城的居民。
虽然没有人组织,但天还没亮时就有人搬着木凳来占好了位置,等到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这声势浩大的倒是把刚刚带着人进列曼城来的布伦丹吓了一跳,塞勒涅扭头看他,淡淡道:“人还不少啊。”
何止是不少,布伦丹嘴角抽搐,他就没见过列曼城的人们有这么集中的时候。
事实上,他们行进的队伍已经引来了不少探究的目光,四周窃窃私语声不断,托尔金这些护卫左右的卫兵神色都谨慎了不少。
这场面让塞勒涅有了莫名的既视感,她觉得当初在艾弥尔主持法庭的时候貌似也是差不多这样闲人云集的样子。
“还好没把其他精灵带过来,”领主大人暗自腹诽,“她们可比那些修士还不善争辩。”
她抬眼将四周扫过,独立军的代表们早早地坐在了各自的席位上,身后民众的喧哗声不断,唯独他们面前的高台上却十分安静。
原因无他,教皇班伯利诺就坐在那里。
他的白色袍服在被软禁期间换洗过一次,领口有些发皱,但教皇的姿态仍然端正,双手交叠在膝上,就像是在主持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圣事。
两名独立军士兵就站在他身后,但教皇的神情却依旧从容不迫,仿佛在他对面慢慢坐下的塞勒涅才是需要聆听教诲的信徒。
看上去是个顽固分子,比安瑟科夫还不好对付的样子,塞勒涅若有所思。
独立军的士兵将四周的吵闹声压了下来,主持谈判的帕尔默宣读了两条最简单的规则:任何一方都有完整陈述的权利,任何一方不得打断对方发言,台下旁听的居民不得喧哗。
说完这些,老军官退到一侧,把长桌留给了对峙的双方。
坐席上的军官和列曼城的居民们都紧盯着高台上的状况,尤其是独立军首领阿尔德里克,他脸色不大好看,但在左右两名军官的视线下没有直接发难。
尽管如此,阿尔德里克仍是满怀敌意地望着塞勒涅的方向……啊,真该死,他们竟然让一只精灵好端端地走进了列曼城里,她想说些什么,告诉人们预言是真的,精灵族才是受害者吗?开什么玩笑,谁会相信这种她的话!
别说,塞勒涅也在斟酌着如何开口,这里可不是什么正经法庭,她手上也没有服人的证据,怎么说都有被质疑的可能。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班伯利诺冷不丁地开了口:“知道异教徒战争的时候,我才十二岁,是阿斯弥斯教堂的一名执事。”
塞勒涅一挑眉,没有打断他。
“我为异教徒战争祷告,对着那些出征的士兵念过阿尔拉弥斯的颂灵文,也将精灵们的罪孽告诉其他教士,”班伯利诺在这里停下了,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只年轻精灵,“但的确,那些关于精灵的教义都是谎言,那些罪名从来就不存在,圣灵会的使者当年站在蒂尼娅国王面前指控精灵会召唤天灾的时候,他们很清楚自己手上没有任何证据。”
“……你这要承认教会的罪行吗?”塞勒涅对他的话表示惊讶,她可真没想到眼前这位教皇直接将事情挑明了。
“不,这不是教会的罪行,”班伯利诺沉声,“那是某些人的罪行。”
“你要知道,西尔芬大陆上的人们离不开圣灵会,我们树立起了正确的秩序,过去的错误不能抹灭这一点,我不能让人们因此破坏掉这唯一的庇护所。真相原本也并不重要,有教会的指引,人们的日子才会好过一点。”
这理所当然的话惊雷一样让听众席上出现了骚动声。有人在后排上高喊了一句“骗子”,有人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里,有人站起来却又被身边的人拉了回去,还有人在喊阿尔德里克的名字——要他亲自听听自己追随半生的教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阿尔德里克只是待在坐席上一动不动,他的右手攥得死紧,但却连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班伯利诺等着这些骚动平息才接着说道:“你想要我说出这些,但我要告诉你,教会必须这样做,我们的信众需要这些,他们当中有些人丢了田地,有些人想要离阿尔拉弥斯近一点,有些人害怕死后灵魂不得安宁,是教会满足了他们。”
“所以,我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信徒,他们过去信仰的每一句话都是错的。教会也许欺骗了他们,但那份相信教会而去行善的心情没有欺骗他们。一个人为了阿尔拉弥斯治好了邻居的伤寒,他真心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这究竟有什么错?人们总是需要被指引。”
他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句时微微发颤,但不是在为自己辩护,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相信了一辈子、如今却不得不在所有人面前袒露出来的东西。
和安瑟科夫不一样,班伯利诺从不觉得教会如今所做的这些事情不对,他只是恐惧人们得知全情后不再听从正确的指引。
“教皇冕下,”塞勒涅的声音在高台上响起,“您说人们需要被指引,可是教会指引了些什么呢?指引人们将无辜的精灵视为邪恶的异端,将兽人当成奴隶贩卖到其他领地,将矮人和妖精也视为该死的异族。教会让人们相互仇恨,相互攻讦,这就是你口中的指引吗?”
班伯利诺半点不回避,“我知道你会说这是虚伪,也不打算否认。但我还是想问:人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在我还是一个年轻执事的时候,教堂的主教回答过我。他说,人总是会作恶,也会为自己的恶感到羞耻,所以人们需要道德,需要律法,需要一个比他更高的存在t来约束他。这同神是否还存在无关,而仅仅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神来让他感到被注视,被注视的人会收敛,不被注视的人会放纵,这就是教会维系下去的意义。”<
“那这意义可真脆弱,”塞勒涅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因为害怕迷失就把人们困在谎言中,你是觉得他们都是傻子,没有半点自己的想法和行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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