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2)
布卢维城堡的鹅下蛋了。
克劳狄娅一大清早就发现了这件事情,据她观察,这些鹅蛋需要被分成两类:一类被母鹅护在身下也受到公鹅保护,另一类则是被鹅群随意放在窝棚的角落中。
按照过去饲养鸡鸭的经验,女仆长认为窝棚角落里的鹅蛋是没法孵化出小鹅来的。
城堡主厨兰斯证实了她的想法,他曾经将鹅肉端上过城堡的餐桌,为了更好地了解食材,他当时专门询问过那名售卖活鹅的外地商人,由此得知了鹅的生活习性。
“这种鹅蛋的味道非常浓郁油润,”兰斯在后厨指着那枚白色的鹅蛋对副厨安妮说道,“我想把它煮熟切碎再混合香料放进面包烤炉里,你觉得怎么样?”
安妮回答:“它有点腥,是该加点东西调味不错,但这样香料的味道一定会盖过鹅蛋本身,领主大人不喜欢的。”
城堡副厨提议将它煎制成蛋饼,她觉得把香料换成韭菜、洋葱、野菠菜这些蔬菜就足够去掉腥味。当然,她还可以再加点黑麦粉。
塞勒涅觉得新菜肴的味道还不错,但鹅蛋实在是太多了,就算加上城堡里的仆人和卫兵也解决不了,所以她决定将这些多出来的鹅蛋送去给其他人。
不过得到新鲜鹅蛋的不仅仅是玛丽夫人,还有一直待在城堡西面塔楼上的艾德琳母子。
现在,哈文正捧着鹅蛋在房间里嘀咕,“如果我不吃你,阿尔拉弥斯会保佑薇洛快点好起来吗?”
听到他的话,艾德琳不由得失笑,“哈文,薇洛已经快要好了。”
薇洛在布卢维城堡里反复发热了几天,治疗的医师始终觉得这是瘴气作祟,但领主大人制止了他试图替病人放血的做法,所以他无奈在前天专门请来了修道院医务所里的牧师,据那和善年轻人的说法,薇洛的身体已经在恢复了,她只是需要时间缓一缓。
艾德琳起初还为此担心不已,早前她听说蒂尼娅王国那里忽然传来了一种怪病,伦巴赫北方有很多农奴不慎沾染了疾病,当地负责的事务官莫西带着医师在满是死人的农庄里调查了半个月也没有得出结果,但他给波尔多提交了一份详细的调查记录。
根据记录的内容,最早发病的农奴是在替那里的小领主放猪时倒地不起的,管事在确认他无法劳动过后将那名农奴带回农庄交给了助产士照料——疾病就是这样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蔓延开来的。
“对贝奥马农庄来说,一切都是如此突然,他们的背后生出恶疮,终日困于混沌的梦魇中呼喊,身为病人却被家人遗弃,领居因为害怕而不敢靠近……直至尸体腐烂,腐臭的气息混杂着脓水古怪的味道,我们才想起来还要将他们埋葬,”莫西记录的笔迹在此渐渐加深,“但教堂的墓地不够用了,我们只好在农庄外挖了深沟,让他们的尸体层层堆叠,就像谷仓里的麻袋一样,然后再盖上薄土掩埋。我们试过救治病人,可最终却一无所获……但愿阿尔拉弥斯让这些可怜人安息吧。”
万幸记录中的事务官在调查时及时隔离了病人,但尽管他和医师都没有感染疾病,艾德琳听说贝奥马的主人(那名小领主)还是下令将他们赶走了。
薇洛发病时艾德琳就一度怀疑过她是不是染上了传闻中的怪病,但女儿除了发热梦呓以外又并没有那份调查记录中所提到的恶疮,所以她这才敢带着孩子前来艾弥尔。<
好在,那位牧师没有骗她,薇洛昨天在喝了仆人们熬制的汤药后好了不少,虽然还没有力气下床,但她已经不再发热梦呓了。
既然如此,艾德琳就要考虑尽早离开艾弥尔了。
因为担心薇洛的身体,她来到布卢维城堡以后就没有离开过塞勒涅给她安排的房间,那可亲的孩子倒是经常和克劳狄娅过来探望,不过艾德琳从未听她主动提起过任何关于伦巴赫的消息。
这不免让艾德琳更加忧虑,所以她今天就忍不住问了,“波尔多怎么样了?”
塞勒涅犹豫了好一会儿,但她还是如实告诉了这位夫人:最近逃来艾弥尔的伦巴赫难民都是因为康拉德的血腥清洗还有王军的暴力进攻才不得不离开原来居住的地方的。
得闻消息,艾德琳如遭雷击,“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待伦巴赫人?”
莫说艾德琳身为伦巴赫的公爵夫人是怎么想的了,塞勒涅最早从卫兵口中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都差点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她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这么折腾就真的不怕被那些伦巴赫人暴起反抗吗?
但仔细想想,塞勒涅又忽然觉得伦巴赫人如今的消极表现完全可以理解。
先是被苏里尔人莫名其妙地挑动战争蹂躏,然后是前去“支援”的王军似乎也没把他们当成人看,接着是公国统治者所谓的和平协议带来的暴力叠代,再有心气的伦巴赫人在这样的局势下也根本看不到将来。
艾弥尔多出了那么多伦巴赫难民,难道他们是没有尝试过反抗吗?塞勒涅不觉得是这样,群体是有两面性的,有人害怕暴行就有人会鼓起勇气反对,但反抗者失败的次数多了,伦巴赫人要怎么相信公国还会迎来真正的和平呢?所以他们只能逃了。
“不能这样,”艾德琳喃喃自语,“我得到波尔多去,他们不能这样做。”
塞勒涅劝她:“您不能轻易回波尔多去,那里都是您的敌人。”t
她算是看出来了,苏里尔没想放过艾德琳,萨维什王军也不是要伦巴赫好过的,康拉德更是明摆着要抢走公国继承权,这种时候到波尔多去,这位夫人一定会出事的。
艾德琳被她的话惊醒过来了,“对了,伦巴赫的士兵们还在。”
她见过那些年轻人,他们都是伦巴赫的好青年。即使雷蒙德被处死,苏里尔宣布占领了整个公国,艾德琳也没有听说他们的士兵对外投降了,彼得先前打听到他们撤到约塞尔去了,也许现在还在那儿呢。
“康拉德就是从约塞尔来的,”塞勒涅提醒她,“苏里尔人也在那边。”
倘若艾德琳口中的这些士兵真的在那里,他们怎么会放任康拉德这么肆意妄为?而且塞勒涅听那些难民说起过,他带回来执行清洗令的那些就是伦巴赫的残军。
艾德琳神色哀伤,“那也得去试试才行,我不能看着伦巴赫人受着磨难,自己却躲在其他领地安心坐着。”
就算苏里尔帝国的进犯不可避免,但她清楚国王陛下一定是为了彻底解决卡斯特洛家族才会派出他的精锐部队前来伦巴赫的,康拉德的冒进说到底也是因为她和两个孩子的缘故。
……冒进?艾德琳忽地反应过来了,“他为什么这么焦急呢?”
在其他人眼中,哈文和薇洛都失踪了,伦巴赫根本没有所谓的正统继承人,哪怕康拉德直接宣布他们母子三人都是死亡状态也可以顺理成章地继任伦巴赫大公的位置,那他又何必要干出这么激进的事情?
她这么一说,塞勒涅也回过味来了,难民们只告诉她康拉德在带回和平协议后因为遭到反对对波尔多采取了镇压手段,但却说不清楚他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被反对。
还有萨维什王军,在伦巴赫即将有新大公的情况下,他们的进攻已经不再是协助,既然这样,波考特怎么还会让军队维持这样迅猛的攻势?他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怕被人弹劾成擅自攻打王国领地。
塞勒涅琢磨了一会儿,她抬眼望向眉头紧锁的艾德琳,“夫人,您还是再等等吧,伦巴赫可能还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现在贸然前去约塞尔非但不能解决麻烦,还有可能引发更多问题。”
艾德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得已叹了口气,“好,我听你的话留在艾弥尔,但你不要瞒着我伦巴赫的事情。”
塞勒涅颔首出去了,不过领主大人心中暗想:她还是得组织个情报部门才好,不然哪怕附近领地的战争暂时和她没什么关系,艾弥尔也随时有可能会受到他们的波及,像这样受限于情报在王国边陲还是太不安稳了。
这样的想法在过去对付苏里尔人时倒也出现过,但那时的艾弥尔没有办法在财政上再支出金钱用于专门培养情报人员,塞勒涅就一直搁置了这件事情。
不过眼下就有个可以挣钱的机会:玛丽夫人将她的姆朗酒庄带到艾弥尔来了。
洛里安在给姆朗酒庄规划股票份额时基本参照了砖窑厂的方案,但由于玛丽夫人基本是自己出钱经营,没有动用任何领地发展资金,审计官将她视为了酒庄的第一大股东,并且询问了关于股票份额的意见。
“其实我不是很了解证券交易所是怎么运行的,”玛丽夫人对此表现得很随意,“只是挣了钱要分红的话,确保酒庄占的份额最多就好……啊对了,你还可以给领主大人单独列一份,那叫什么来着,是股东对吧,她可是帮了我很大忙呢,反正还有其他店铺在,酒庄让利是应该的,少挣点也没事。”
这财大气粗的气势令素来淡定的洛里安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默默提笔在文件上写完了股票分配方案,然后提交给了塞勒涅。
听说是领主大人背书准备发售的新股票,不少领地贵族原本就蠢蠢欲动地想要踩点购买,交易所又恰好在昨天公开了这次发售股票的竟然是西尔芬大陆赫赫有名的姆朗酒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