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追光者(1 / 3)
顾霄廷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四周幽深的丛林:“我建议今晚先按兵不动,就在车里休息,东面就是贝加尔湖,附近有个开发过的旅游区奥利洪岛,离这里应该不远,明天根据日出辨别方向再行动,你觉得如何?”
他收回目光,落在骆汐身上:“今天,是我头脑不清楚,抱歉……”
西伯利亚森林广袤无垠,面积约一千五百万平方公里,占俄罗斯森林总面积百分之八十以上,比整个中国陆地版图还要辽阔。
平安扣再灵,终究只是一个物件,比起祈求神明的保佑,当下更重要,是靠自己找到出去的路。
一旦迷失在深处,等待他们的就是无尽的吞噬。
“打住啊!”骆汐及时截住了他的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碎叶片,“刚刚才说好的不再往自己身上揽责,这么快就忘了?年纪轻轻的记忆力这么差,以后怎么得了。”
顾霄廷低头轻笑一声,没说话。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骆汐自然没有意见,与其深更半夜在林子里到处乱窜,还不如等天亮了再作打算。
好在他们在出发前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水,现在又是夏天,车上将就一晚不成问题。
顾霄廷转身走向后备厢,从包里掏出酒精纸,递到骆汐手里:“先把手擦干净。”
安静地等他擦干净手后,顾霄廷接过用过的酒精纸,连同方才掐灭的烟蒂一起,丢进了垃圾袋里。
骆汐忍不住抿嘴一笑:“我要封你一个森林卫生标兵的称号。”
顾霄廷没接话,又从后备厢里拿出饼干、红肠片和牛奶,两人并肩靠着车尾,就着夜色分食了这顿简陋的晚餐。
“别的我倒是无所谓,唯一担心的就是……”骆汐声音越来越低,还用手捂住嘴巴,生怕有人听着似的,“森林里会不会有……狼?”
说完,眼睛还偷偷往黑漆漆的森林里瞟了一眼,树影在也风中轻轻晃动,像是无数蛰伏的轮廓。
骆汐不禁打了个寒颤,迅速收起发散的思维。
“有。”顾霄廷回答的不留情面。
“我靠……你别吓我啊。”骆汐一哆嗦,差点把牛奶盒捏变形。
顾霄廷慢条斯理地撕开一袋红肠片,取出一片放到骆汐的饼干上:“不过狼其实怕人,一般情况下它不会轻易靠近的。”
“欸?”骆汐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狼怕人……欸?”
狼怎么会怕人呢?它长得这么可怕?不应该人怕它吗?
骆汐嘀咕着:“那什么是不一般的情况?”
顾霄廷没理会他乱七八糟的头脑风暴,叮嘱道:“晚上把车门窗锁好,没事的。”
“哦……”
直到回到车里,骆汐还在思考狼为什么会怕人这件事,实在很颠覆他的认知。
顾霄廷将后排的座椅放倒,车窗只留出一道细缝透风。
车内陷入几乎绝对的黑暗,没有任何的人造光源,连月光都几乎快被云层和树冠吞噬干净。
两人半躺在后排,靠着椅背,一动不动地,在沉默中共享这一片无声的夜色。
骆汐的倦意很快就涌了上来,头微微一偏,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顾霄廷一直清醒着,直到确认身边人熟睡了,才轻手轻脚推开车门,独自下了车。
他靠着微凉的车窗,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轻轻叼在唇间,没有点燃。
心里翻涌的自责和懊恼,还有一些说不清的道不明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在眼底。
他守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任由漫长的夜在他的沉默里,一寸一寸地流走。
……
骆汐是在天将亮未亮时醒的。
身上不知道何时盖了一件外套,是顾霄廷那件米色长款风衣,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车窗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
“咚咚咚——”
顾霄廷站在窗外,褪去平日那份精致锐利,碎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一身休闲衣裤,透着一股颓废又慵懒的感觉,朝着车内做了个口型:醒了?
骆汐脑子还昏昏沉沉的,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他推门下了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大伸了个懒腰。
顾霄廷往他手里递了瓶水:“先漱漱口,再喝点水。”
“好。”骆汐晨起的声音还没舒展开,他清了清嗓,又说了一遍。
骆汐接过水,简单漱了漱口,然后端起瓶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睡的迷迷瞪瞪的劲儿才终于过去了。
顾霄廷抬了抬下巴,指向东方微亮的天际:“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开,总能找到出去的路。”
骆汐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眯着眼看着前方,心头忽然一热,高喊一句:“出发!”
顾霄廷偏过头去,用眼神示意他上车。
昨天下过雨,泥土松软湿滑,车开得很慢,沿着若隐若现的车辙印,缓缓向前。
骆汐坐在副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试图从几乎一模一样的墨绿色中寻找不同,生怕一个不留神,又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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