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保护(2 / 2)
仙魔两道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鼓而下,从数个方向冲向中心的两人。
扶云上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她甚至看不清来袭的是谁、是何物,只是在感知到危险的刹那,用尽最后力气回身将糜未死死抱在怀中。
她周身泛起一道浅淡的雷光,这是她为糜未筑起的最后一道血肉城墙。
宿思之等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去,几人同时掐诀,瞬间在扶云上周身形成一道防护屏障,堪堪挡住了后续袭来的攻击。
“你们太玄宗人是想与魔道为伍吗!”仙门长老的怒喝混在厮杀声里,“那已经不是你们的师弟了!那是魔物!留着只会害人!”
“闭嘴!”腾时烦躁地大吼一声,火星子从头顶冒出来,“他是我师弟!不是魔!!”
三方势力彻底混战起来。
剑光、魔气、灵力在无妄墟上空交织,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扶云上被夹在中间,哪怕师兄师姐们拼尽全力回护,她身上也已经多出了数道伤口。
眼前的人影在晃动,耳边的厮杀声也渐渐遥远,只要怀里糜未温热的身体,还在提醒她不能倒下。
宿思之一边抵挡着众人的攻击,一边传声给扶云上:“云上!撑住!我们有办法!”
他眼神示意闻人愿,闻人愿心领神会,猛地升起四面凝实的土墙,暂时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于此同时,宿思之迅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盒,飞快地将糜未从扶云上怀中抢过来,以灵力催动,糜未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玉盒甫一合上,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悄无声息地回到宿思之的储物袋中,不留一丝痕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土墙被击溃后,众人再看向扶云上时,只见她怀里空空如也,只有双手还保持着护持的姿势。
“人呢?!”缪苍瞳孔骤缩,狂暴的默契疯狂扫过战场,却再也感应不到糜未的气息,“我的魔气感应……消失了?!”
“人呢!!”
“糜未去哪儿了!”
场面登时乱成一片,仙魔两道所有人都惊怒交加,神识如同梳子一般反复扫过战场每一寸土地,甚至掘地三尺,却再也感知不到糜未丝毫的气息。
缪苍脸色铁青,猛地看向宿思之:“是你们太玄宗搞的鬼!将人交出来!”
宿思之面色同样凝重,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怒意:“如今我师弟下落不明,我太玄宗亦是心急如焚!莫非是尔等魔族暗中用了什么龌龊手段,将他掠了去?”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嫌疑反手抛了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猜疑。
自混乱起时便退至无妄墟边缘的游之春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在人群中状似无辜的宿思之,眉梢微挑,低声道:“罢了,既然强抢不得,那便再寻良机。”
姬令遥立于她身侧,欲言又止,最终随她一道离去。
混乱中心,扶云上茫然地看着自己空掉的怀抱,意识终于撑到了极限。
她迷迷糊糊间知道是大师兄将糜未救走了,悬着的心骤然放下,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耳边还回荡着腾时的吼叫。
“你们说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们把我师弟藏到哪里去了!我们太玄宗的人岂是你们说抢就抢的!臭不要脸!赶紧把我师弟交出来……”
战场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仙门、魔族、太玄宗三方互相猜忌,将无妄墟翻了个底朝天。
这一切,都与扶云上无关了。
入道多年,她只在刚到太玄宗那几年做过梦。
梦中情境多数她已不太记得,隐约只觉是些混乱、无序、又令人心神不宁的片段。
那时她终日惶惶,夜夜噩梦,师尊便亲手为她制了一道安睡符,在她床头挂了许多年。
可今日的梦有些不同。
她梦见十岁那年,下山三月的师尊回到宗门,她下学时兴冲冲跑出去,却见师尊正为一外门弟子讲解答疑,神色温和。她驻足不敢近前,师尊却已望来,含笑朝她招手。
她梦见十六岁那年,她带着年满五岁的糜未从大师兄的院中搬回明心峰,因突兀换了个环境,糜未窝在她怀里抽噎着哭了许久,她哄得自己都睡着了,最后也不知糜未是何时入睡的。
她梦见三十岁那年,宗门大比前夕,她坐于桌前,耐心为糜未拆解复杂的符箓图谱。糜未愁眉苦脸,眼巴巴地看过来,她便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勾勒,就为了次年的宗门大比,让他多个依仗。
……
梦境一帧帧闪过,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煞气滔天,只有细碎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的记忆。
师尊温和的眉目,糜未幼时挂泪的脸……与他最后倒在她怀中、生死不明的青白面色,一齐挤入她的梦中。
所有画面骤然交织、挤压、涌入,扶云上倏地睁眼,大口喘息着坐起身来。
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经脉传来针扎似的疼,丹田空荡荡的,连调动一丝灵力都难,浓郁的灵药气息萦绕在鼻腔。
扶云上摁住自己胀痛不已的额角,抬手时,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感觉怎么样?”
宿思之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扶云上没有回答他的询问,她阖着眼,将所有力气都用来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与脑中混乱的嗡鸣。
良久,直到指尖的颤抖稍缓,她才哑声开口:
“……他怎么样。”
-----------------------
作者有话说:猜猜游之春找糜未干什么哈哈哈哈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