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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假面剧院9(1 / 2)

男人的目光钉在白祈脸上,胸膛起伏了一次。“你说你怕黑,我穿红色,你就能在暗里看见我。”他一字一句地说,嗓子里像含着碎玻璃,“我在后台等你,一次、两次、三次,你每次上台,我就站在侧幕数灯,第三次登台的时候,你没走下来。”

长桌上的账本自动翻了一页。

许临安声音压得很低:“记录显示……第一任主角的第三次演出,剧目名叫《献祭》,登台名单里没有红裙女伶的名字,他被观众吞食时,后台是锁死的。”

男人猛地转身,冲着门外的方向喊:“锁死的!是你们锁死的!我在门里面砸了一整夜!”他的指甲断了几根,旧伤上裂开新口子,“我听见你在台上叫,我听见了——”

声音断了。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长桌边缘,红裙的裙摆拖在地上,沾着金币和面具碎片。

剧院安静了三秒。

白祈看着他后颈暴起的青筋,开口:“所以你恨我。”

男人猛地抬头。

“我死之前,”白祈说,“把入场券给了商人,把钥匙交给检票员保管,唯独没有把任何东西留给你。你在后台砸门,我在台上被吞,我宁愿把保命的东西分给别人,也没想过让你进来救我。”

男人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温宁捕捉到了。“瞳孔先缩后放。”温宁缓缓道,“不是愤怒,是被说中。”

白祈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你穿红裙等我,我给你金币,你以为这是信任,后来发现我谁都给,慷慨的商人拿了金币,检票员拿了钥匙,你呢?你拿到什么?”

男人整个人在抖。

“一件红裙子。”白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给你一件裙子,让你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好看,醒目,不是因为我需要你,是因为我需要一个标志,暗里的一点红,让我不那么害怕。”

“住口。”

“你发现了,所以你恨我,比剧院恨我还深。”白祈低声道,“检票员找你的时候,你没有犹豫太久。”

男人的手猛地砸在长桌上,桌面开裂,金币碎片飞溅。

“你不该只把我当灯!”

这句话砸出来的瞬间,观众席所有座位同时震了一下。无脸观众齐齐站起来。它们喜欢真实,而这是剧院开幕以来最真实的一句台词。

账本上浮出一行血红色的字。许临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收敛了所有调侃:

“记录变更:红裙女伶——不,后台隐藏角色,真名正在解锁……编号?”

男人慢慢站直。他看着白祈脸上的黑色面具,目光从金线描过眼尾,落在面具的唇角。

“你戴着他的面具。”他说,“你长得像他,声音像他,连骗人的方式都像他,但不是像,你就是他。”

“你就是他。”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白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安静地站着,黑色面具上的金线在舞台灯下细细闪动,像一条刚刚好的缝合线。

男人盯着他,眼底那团烧了不知多久的火终于有了个方向,他上前一步,白祈没退,裴淮的刀已经横在中间。

男人停住,低头看了一眼刀锋,笑了,笑得难看。“你身边总有人,从前也是。”他抬手指向顾衍、温宁、裴淮,指尖在空气中画过一条弧,“审判官、刽子手、小丑、书记员……你看,你又把自己放在最中间,所有人围着你转。”

白祈开口:“你叫什么?”

男人愣了。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白祈的声音很轻,“穿红裙、数灯、砸门、等了很久,但你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也不记得。”他哑声说,“他从来——”

“我在问你。”白祈打断他,“不是在问他记不记得。”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账本上的任何记录都大,男人整个人顿住,像被钉在那里,胸腔剧烈起伏了两次,手指攥紧又松开。

咔嚓一声,好像谁的心碎了一样,门开了。

几人在门口,白祈示意他们不要进来。

温宁硬币在指间转了半圈停下,他没开口,但视线落在男人手背上,那里的青筋跳了三次,不是愤怒的频率。

“……季怀。”男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被舞台上的灯嗡嗡声吃掉。

账本自动翻页,许临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极轻极快:“记录成立。后台隐藏角色:季怀,无编号,在剧院存续时间——”他顿了一拍,“未知。账本上写的是省略号。”

白祈把这个名字收进去,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他走到长桌边,伸手拿起那截断钥匙,和自己的黑钥匙并排放在掌心。

“季怀。”他叫了一遍,像在试这两个字的重量,“你恨他,所以把钥匙交出去。但你保留了金币,一直挂在腰上。”

季怀没说话。

“你在后台砸了一夜门,他在台上死了。”白祈低头看着两枚钥匙,“检票员找你的时候,你答应出卖他的入场券,不是因为你信了'他消失你就能活'这种话。”

“你闭嘴。”

“你想让他彻底消失,这样你就不用再等了。”

季怀猛地冲上来,裴淮的刀横在前面,他不管不顾地撞上去,刀锋切开他的小臂,没有血,只有黑墨。他抓住长桌边缘,死死盯着白祈,嘴唇抖得厉害。

白祈抬眼看他。黑色面具底下,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话。

“你不是恨他不给你东西。”白祈说,“你是恨他死的时候,没有叫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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