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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2 / 2)

棚外的风卷着哭喊声进来,隐约能听见灾民呼天喊地的哀求和呼喊。

温不迟的脸色更冷,却没再反驳。

“这风…还真是巧了。”

他眼底毫无温度的直视着南无歇那双满是兴味的眼睛。

“巧不巧的,看天意呗。”南无歇忽然换了语气,低声说了句,“或许这灾民、山匪、时疫凑在一起,本就是天意,你、我,甚至包括嵇舟,逼着咱们这些各怀心思的人,不得不凑成一伙,把事压下去了再论其他,你说是不是?”

说罢,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风尘,“药材和粮食,我的人明早卯时给你送到西棚区。”

他回头瞧着温不迟,嘴角弧度赤裸,“至于条件……”

他不再说下去,只嗤笑一声,没再看温不迟的脸色,掀帘便走。

待人走后,孟枕堂快步走进来,见温不迟仍站在原地,拳峰抵着桌案,连忙道:“大人,这南侯的意思是……”

“备着吧。”温不迟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明早验过他的粮和药,再说其他。”

***

南无歇回到望湖楼后院时,月色已经爬上了墙头,角门处的黑衣护卫见了他,立刻躬身行礼。

他没说话,径直往里走,刚绕过影壁,就见卫清禾和乌野正站在廊下候着,两人手里都捧着卷宗。

“侯爷。”卫清禾率先上前,将手里的卷宗递过来,“醉刀坞的底细查清了,领头的叫秦老虎,原是岭南军里的先锋官,当年因上司克扣军饷,当场劈了那校尉,带着十几个弟兄逃到黑风山落草,往年只劫那些盘剥商户的镖队,从不敢碰官府和大族的东西,二当家诨名‘钱老鼠’,郢州人士,三当家’独眼狼’,出身不详,但据说他最是狡诈,是秦老虎的’智囊’。”

南无歇接过卷宗,指腹在“秦老虎”三个字上碾了碾:“黑风山雪封了两月,他寨里存粮该是见底了。”

“是。”卫清禾点头,“派去的人说,黑风山下的猎户这段时日总往山外跑,说寨子里天天有人下山找吃的,看那样子,怕是真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该找软柿子捏,”南无歇将卷宗扔在石桌上,发出闷响,“灾民涌入,歙州正乱,嵇舟和栾序承都在,秦老虎偏挑这时动手,要么是饿疯了,要么是有人推了他一把。”

“另一伙人还是没头绪。”乌野立刻接上,声音压得更低,“其实从灾民涌进歙州开始,就总有些闲言碎语在人群里飘,一会儿说州府粮仓早空了,发的粥里掺了沙子;一会儿又说治疫的药是毒药,医工们故意把人往死里治。”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前几日嵇舟想分流些灾民去衢州,刚放出消息,就有灾民哭着喊着说衢州城门早关了,去了也是饿死在城外,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起初只当是灾民饿急了乱传,没当回事,直到这几日时疫闹起来,那些话才越传越邪乎,带着股子刻意煽动的劲儿,这才觉着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他顿了一顿,叹了口气,继续道,“可这伙人太滑了,混在灾民堆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抓又抓不住,问又问不出,就像水里的影子,捞不着实的。”

南无歇听完,目光沉了沉:“这么说,他们藏了不止一天两天了,从灾民进城开始,就在一点点搅混水。”

他走到廊边,望着黑山风的方向,夜色沉沉,连山影都模糊不清:“秦老虎是把刀,钝是钝了点,却能用,那另一伙人,才是藏在暗处的针,专往官府的眼里扎。”

他转过身,月光落在脸上,神色冷了几分:“秦老虎劫粮最多让戚家肉痛,挑唆灾民反官府才是真要搅乱歙州的根基。”

他挑挑眉,扬了扬下巴问道:“你们说,歙州乱了,谁最能得利?”

卫清禾皱眉:“难道是想趁乱洗劫州府库银?”

“库银才有多少?”南无歇嗤笑一声,“江南赋税半出歙州,这儿一乱,朝廷的银子就断了流,到时候不管是追责嵇家失察,还是问责谛听台办事不力,总会有人在京里等着收网。”

他抬眼看向卫清禾:“你带弟兄去黑风山,先别急着露面,找个隐蔽处盯着,看秦老虎劫粮后有没有人跟他接触,是哪些人,走的什么路,摸清楚了再回报。”

“是。”卫清禾领命,又想起什么,“那西棚区的流言——”

“让它传。”南无歇打断他,语气松弛了几分,带点笑意,“传得越凶,才越容易露马脚,”他转过头,“乌野,你让人多留意那些传闲话最起劲的灾民,不用抓,只跟着,看他们天黑后往哪钻,跟谁碰头。”

乌野应声:“属下明白。”

南无歇走到廊边,西棚区方向那片黑压压的棚屋,夜色里,那些看不见的流言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向歙州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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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加更加更后面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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