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3 / 3)
“哈……哈哈哈……”嵇舟原本僵住的笑容破碎,变为了一种更为复杂、近乎癫狂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狼子野心的外姓侯!好一个自负狂妄、敢抢敢死的南无歇!看来我输的不冤,我竟然今天才想到!哈哈哈!”
他笑了许久,笑到流出眼泪才慢慢停住,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亮得骇人,他看着南无歇,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踏上一条遍布荆棘、九死一生之路的狂徒。
“南无歇。”
他轻声说。
“我祝你好运。”
这句话听不出是嘲讽,是感慨,是钦佩,还是告别。
二人对视片刻,逐渐变为平静的一潭死寂,南无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未发一言,转身,大步离去。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幽深的牢狱通道里,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嵇舟依旧保持着那个坐姿,挺直的脊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孤寂。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随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复杂的微笑。
“南无歇,你不是那个圣主……”
“至少此刻的你不是。”
嵇舟喃喃道。
嵇府的门确实从来不像苏、南两府的门那样高大,但他姓了嵇,他就只剩下了这一扇门可以走,然可悲的是,这扇门他竭尽全力也注定无法筑起,而他心中的那扇门,他穷尽一生也未能叩开。
海棠落,苍梧朽,月亮在空中遥不可及,连风都僵了一僵,他无数次的想透过门缝窥探,却始终没参破那道天光。
那道光究竟是什么呢?他或许自己都记不清了,是海棠?是朝阳?还是无数深夜梦中的频频回望?
记不得了,真的记不得了。
要他如何与过往对视呢?
或许像儿时那样吧。
甬道另一端的牢房内,孟屹归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胸口插着一把飞刀,此刻正往外汩汩涌血。
他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死死盯着牢门外的方向,嘴巴还微微张开着,仿佛是临死前正说着什么。
直到死前他才真正明白了南无歇那句承诺的含义。
不会死在律法的铡刀下。
因为南无歇会亲手杀他。
杀人这事,他南无歇是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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