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3)
“安然!面好了,来拿碗和筷子!”安宁从锅里舀了一勺烫递到嘴边吹了吹,牛肉汤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味,牛肉上筋的位置呈一种剔透的淡黄色,这种带点筋的牛肉口感上不会很柴,软糯入味,是安然最喜欢的牛肉的部位。
嗯...咸淡也正好。
安宁回头,却没见安然的身影,于是对着厨房外又喊了一声:“安然!下来吃饭了!”
还是没有人回应。
安宁纳闷,上楼了么...
“安然?”
安宁走出厨房,就见一道纤细的背影一动不动像被人施了定身术般站在楼梯口...
不是安然又是谁?!
“安然!”
安然感觉自己的眼球像是生了锈,花了很长时间才终于将视线移到了她哥身上。她像是忘记了怎么说话,嘴巴开合了几次,才吐出了一句如同老旧磁带卡顿了的声音,“哥...我朋友...我朋友...消失了...他好像被...这个世界...抹掉了...”
*************
替安然请了假,安宁才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比他和爷爷预料的要严重很多。
一个人世界观的摧毁和重组并不像他们之前想的那般容易。
之前,他和爷爷理所应当地觉得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有些事接受起来远比其它人要容易的多。但如今看来,当年那件事对安然的影响...远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所以她才会打心底里排斥甚至是抗拒。
她像个固守己地的钉子户,每一次和鬼怪扯上关系的遭遇就相当于一次暴力地、无序地拆迁。当遮住头顶的瓦片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时,她看似很快接受现状并付诸行动,但似乎并不是。于安然来说,被剥夺的远不止那间保护她的房子,还有屋外的光明。
没有他和爷爷的引导,她便如同乍然失明的人,认知变得混乱而无序,一边摸索着前进,一边又忍不住怀疑和否定。
那个秦以淮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于这方面有些了解,又愿意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尽管安宁不愿意承认,或许就连安然自己都没察觉,在她重塑世界观的时候,那家伙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某种类似雏鸟情节中鸟妈妈的存在。
他成了安然的锚,她的灯塔,她的见证者。
本该是他或者爷爷的位置...如今却被一个陌生人占着。这让安宁着实是有些不爽,只是不爽归不爽,说到底,他心里是感激的,感激对方在他们无法出现的情况下,保护了自己的妹妹。
但如今这个唯一的见证者突兀的消失,让安然本就根基不稳的世界观再次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比起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强行抹去,那个人其实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在安然甚至是大多数人看来更合理也更容易接受。
他倒宁愿那个秦以淮是她臆想出来的。
秦家...
他听爷爷说起过。印象里,爷爷在提及别人时很少会有那样鄙夷的口吻,所以直到现在,他还记得每一个字:‘秦家?哦...那个寄生虫一样的家族啊...’
寄生虫...
可寄生虫可比那些豺狼虎豹难对付多了。
安宁看着安然沉寂的侧脸,拨弄开散落的发丝,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安然绝望的声音:“脸消失了,秦以淮消失了,如果能证明那些存在的东西都消失了...我经历那些事真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么?哥...我是不是...疯了?”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眼底的心疼几乎快要抑制不住,才压抑着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庆幸自己这会儿能在安然身边,也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爷爷说有些事只能安然自己经历,依赖与她而言不是好事。
可家人不就是相互依赖,相互依托着往前走么?他知道爷爷和他的想法一样,那句话是在提醒他,但何尝又不是提醒爷爷自己?
但真要能放手不管,这些年他们也不会一直奔波到处去找解决的办法了。
安宁眼眸半阖,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忽地他从床边站起,掏出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房门关闭的瞬间按下了一组号码...
*********
安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那棵包裹着心脏形状扭曲近乎枯萎的大树。
漆黑的铁链紧紧缠绕住树身,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凹痕。
安然绕着树身走了一圈,发现似乎和上次有了些许不同。那次她数过,树身上一共是13道锁链,但现在就只剩12道了。她不信邪的又数了一遍,的确少了一道。
不是梦。
竟然...是真的。
直觉告诉她,这些束缚着树身的锁链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一想到那灼热温度,说一点不胆怯她自己都不信。更何况看着自己身体被烧成根根白骨,真心不算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怪不得老话常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有时候真的只有在无知无畏的时候才会有胆量去尝试。没被蛇咬过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嘲笑人家害怕井绳?
安然站在原地,十根手指张开又攥紧,还没开始,指尖就已经开始发麻了。
她看着那些锁链嘴唇蠕动,离的近了才能勉强听见一些类似‘你能行的’‘别怕’‘很快就结束了’之类的自我催眠的话。
絮叨声倏地停了,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其中最细的一条上,冰冷刺骨的触感直冲天灵盖,她猛地缩回了手,掌心一片紫红。赶忙凑到嘴边哈气,但那点热量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使劲甩动双手,像是要将那种冰冷的触感从指尖甩出去。
手指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知觉,安然才重新打量起那些锁链,她记得上一次的触感明明是温润的。
难不成每次进来都不一样?
她试着用指尖触碰其他的锁链,尽管一触既分,但冰冷的触感还是让安然忍不住头皮发麻,右手五根手指几乎被冻的没啥知觉了。但就这么放弃,又实在有些不甘心,都到这一步了,总要挨个再试一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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