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全家被找茬(2 / 2)
说着趁其不备伸手往对方脑门上一弹,少年一怔,“哇”一下哭了:“你这人真是——卑鄙无耻!我要叫我师姐来骂你,你给我等着!”
“就你会叫人,我还叫我妹妹来揍你呢!我可告诉你,我那妹妹一只手能打八个你!”林浔冲少年跑走的身影大喊,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蒙骗寒镜月过来帮他揍人。
申时,歌舞宴准时开场。
寒镜月踩着点赶到熙凌宫,和傅翊、林浔一道前往宴会。
晚宴设在燕清宫,雕梁画栋、金丝帷幕、轻风缠香,墙壁、屏风镶满黄金珠宝,头顶高悬数顶琉璃塔烛,四面八方如应星斗各成奇形各展异色,错落有致地高捧着最中央的那一顶琉璃塔烛,如众星捧月,似众臣迎君,于乐师端庄肃雅的鸣奏下缓缓亮起,迎接着那位目如寒星、身似严松的帝王款步走向最高座,钟鸣鼎盛之际,群臣跪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皇帝挥袖,珠玉琤鸣,众臣起身,宣然入座。
“朕自即位以来,日夜操劳国事,唯恐有负天下黎民。有卿等贤臣良佐,方有如今大康之江山。愿卿等福泽绵长,康健永续,与朕同享盛世之乐。”
大长串的场面话难免听得人困乏,可惜傅翊被安排在离皇帝最近的那几桌,两人不敢随意造次,但又实在无趣得很,林浔冲寒镜月眨了眨眼,在她手心写道:【你下午干什么去了?不是说马上回来吗?】
寒镜月:【不告诉你。】
林浔自讨没趣:【你不说我还不想听呢,什么时候上菜?】
寒镜月:【没得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俩已经狼狈为奸到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对方手上写字来偷偷交流,可惜这项本领大多都用在耍小聪明和偷懒上。
林浔:【我今天碰到一个很嚣张的小孩,他看上去武功很强,出招的方式和你很像】
寒镜月闻言一怔,目光中多了几分林浔看不懂的神色:【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林浔得意一笑:【没问!】
寒镜月翻了个林浔见过以来最大的白眼,扭过头不再理他。
林浔见没把自己如何智退顽童的优秀事迹说出去急了,赶忙轻轻踩了踩寒镜月的鞋子,被寒镜月狠狠一瞪,随即更重地踩了回去:【你干嘛?】
林浔:【重复了一遍和黑衣少年的对话,并手舞足蹈地添油加醋表演了一番】
寒镜月气笑了:【所以他要找人来收拾你?】
林浔严肃点头:【但我相信你肯定比他师姐更厉害。】
寒镜月挑了挑眉,似乎明了:【放心,我吵架和打架都没输过】
两人正“相谈”甚欢,无声笑个不停,傅翊忽然起身。
“回皇上,家内身体抱恙,才未能出席,还请皇上恕罪。”
听到宋和见的话题,二人立马停止了打闹,虽看不清皇帝藏在冕旈下的目光是何波动,然而那一声不轻不响的冷笑分外刺耳,最后只见傅翊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陛下有所不知,息女自幼患哮症,很不安生,承蒙陛下挂心了。”
说话的是个满脸络须的老头,乍一看似有花甲之年,背却立得奇直,目光炯炯,说话铿锵有力,全然没有老人姿态,举手投足间颇有骨干之风。
两人一怔,旋即明白此人就是宋和见的父亲丞相宋不摇了。
对于宋和见的家事,他们并不知道太多,宋和见很少提起自己出嫁前的事,即使主动问她也只会不着声色地换个话题,不过林浔猜想她和家里人的关系肯定不会好到哪去,尤其是她的父亲,肯定也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
傅翊并没有接宋不摇的话,但宋不摇却不打算放过这位在他眼里不识好歹的女婿:“息女生性顽劣,虽有几分才气,却傲得很,幸得陛下赏识,才得了一桩良缘,可惜息女福薄,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若是就此安生倒也能落个贤良贞惠的名头,如今跟了傅将军,倒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
这一声简短的应答不轻不重,可林浔却觉得有那么一根冰柱砸向了宫殿顶端,轰的一声,又冷又静,静得可怕。
结束这场骇人的沉默的是皇帝,他云淡风轻地又询问于尚书的老父亲身体如何?问李统领新官上任有没有不熟悉的地方?问温侍郎上次奏折里提到的问题解决了没有?
大殿俨然成了一坛酒,君臣们泡在里头,一派其乐融融。
晚宴结束后,傅翊被皇帝叫住同行,他左右怕二人跟着多事,就让寒镜月和林浔先行一步。
“朕记得第一次见傅卿,也是一个晚上。”两人同行宫道,元清记性很好,想起这些事并不难,“锁香阁顶一群人赏月饮酒,那时你才十二三岁吧?还完全小孩子姿态,行军几年倒沉稳得认不出了。”
傅翊黯然,十七年军旅如同一道结痂的疤,不去触碰就忘了疼痛:“先帝所托,并非本愿。”
元清忽然笑了,可他眸中却还是一潭静水:“那傅卿的本愿是什么?一辈子做个普通人?”
“陛下,于臣而言,其实都一样。”傅翊坦然地荡了荡袖子,风吹乱了他的衣服,“臣只知道,在其职尽其责,怎样都是活着,怎样都难达无憾,但求问心无愧,足矣。”
问心无愧。元清依旧笑着,可傅翊却在他目中读出几分悲戚:“傅卿觉得,何为有愧?”
傅翊答:“枉恩情、失所职、伤无辜,此三者为一则有愧。”
“那傅卿觉得,朕眼里何为有愧?”
傅翊不答,不解地望着元清,沉默如风席卷而过,却吹不起元清眸中的涟漪:“傅卿当然不知道。傅卿不知道朕的,也不知道宋丞相的,不知道何尚书的,其实连宋和见的你也不知道。朕也不知道。所谓愧与否,不过是虚无的道德,不认则不存,因愧而忧,非大志者所为。”
“世上能同心同意的人本就聊胜于无,臣也只是遵从本心罢了。臣这辈子只有一次违逆了本愿,就是受先帝之命征战祁国。人活一世,若不能为自己意志左右,又有什么意义呢?”
自己的意志?元清冷笑,昏沉的夜色几乎要压垮他的眉目,这条甬道今夜充斥着臣子们同家眷的欢声笑语,却点不亮尽头深长无尽的黑暗。<
从这走回金銮殿,只用一炷香的时间,可他却走了二十年。
我想要什么呢?又起一阵凉风,吹散了浮云,回去的路只有元清一人,他伸手,残月被弯在手指间,很多年前,有人问他天上有几个月亮,他说两个,可惜那另一轮明月到底不是真月,任凭她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镜月。”回到熙凌宫后,寒镜月和林浔早就已经准备休息,傅翊忽然唤她,“你说,什么叫愧疚呢?”
寒镜月皱眉:“不知道,我没愧疚过。”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